顶点文学 > 玄幻小说 > 一剑惊天下,可她身后的男人更可怕! > 第 525 章:怎么一下子来了五位?
    日子一天天过去,转眼已是一月之后。
    这一个月以来,摇光圣地闹翻了天。
    不为别的,就为堂堂北斗星域第一圣地,竟出了一个来无影去无踪的贼子。
    那贼子悄无声息,来去如风,偷走了一位又一位长老的乾坤戒。
    七位长老无一幸免,最后连摇光圣主都未能躲过此劫。
    更诡异的是,每一次失窃都发生在长老们最放松的时刻——有人只是在洞府中打了个盹,有人不过是转身泡了盏灵茶,回头便发现手上的乾坤戒不翼而飞。
    那些乾坤戒上的圣人级......
    姜家后院晨光初透,檐角铜铃被微风拂过,发出清越余响。公子昭瘫在石椅上,额角沁着细汗,却仍不忘用指尖蘸了茶水,在青石桌面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“义”字,又圈了个大大的“父”字,最后用袖口抹掉,仰头叹道:“大哥,这南天城的酒、这翠云居的娘子、这姜家的茶……啧,比我仙庭藏经阁第七层的龙涎香还上头!”
    君傲不动声色,只将一盏新沏的碧落春推至他面前:“六弟若喜欢,不如多住些时日。岳父昨日已派人去南天城各处采办‘贺礼’——听说连北荒雪原的冰魄蚕丝被都调了三床过来,就等你点头。”
    公子昭一愣,酒意散了三分:“贺礼?谁的?”
    “你的。”君傲垂眸吹开浮叶,声音轻得像片羽毛,“昨夜苏娘子走前,悄悄塞了张纸条给我——说你腰间玉带扣松了三次,左手小指指甲裂了一道缝,临睡前还念了三遍‘再要一碗’。她问,要不要替你缝补?要不要送药?要不要……把那枚古仙令借她拓个印?”
    公子昭脸腾地烧了起来,手忙脚乱去摸腰带,果然见那枚暗金令牌不知何时已滑至腰侧,玉带扣松垮歪斜,仿佛昨夜真被什么人反复摩挲过无数次。
    他喉结滚动,声音发虚:“大哥……你没告诉她实话?”
    “告诉她什么?”君傲抬眼,眸底沉静如古井,“告诉她你昨夜醉得连自己姓甚名谁都忘了,抱着枕头喊了七声‘苏姐姐’?还是告诉她你今早醒来第一件事,是偷偷把床单掖进袖袋,说要带回仙庭当‘证物’?”
    公子昭猛地捂住嘴,耳尖通红,整个人缩进石椅里,活像只被揪住尾巴的赤狐。
    就在此时,梅映雪一袭素白长裙自回廊转角缓步而来,手中托着一只紫檀木匣,匣盖未合,内里静静卧着九枚古仙令,暗金光泽流转不息,纹路纤毫毕现。她目光扫过公子昭通红的脸颊,唇角微扬,却未言语,只将木匣轻轻置于石桌一角。
    公子昭下意识伸手想碰,指尖距令牌三寸处倏然顿住,讪讪收回:“嫂子……这令子,当真能拓印?”
    梅映雪指尖一点,其中一枚令牌倏然浮起半寸,表面日月纹路骤然亮起,竟投出一道纤毫毕现的虚影,悬于半空——正是公子昭昨夜所持那枚古仙令的倒影,连背面一道细微划痕都分毫不差。
    “拓印?”她声音清冷如霜,“我们九人每人一道真仙烙印,可化万形。昨夜你那枚令子上的气息,早在你举起来之前,便已被阿青姑娘嗅尽、被阿水姑娘摹尽、被沈知微姑娘录尽。若你真想留作念想……”她指尖轻点,虚影倏然一分为二,又二分为四,眨眼间漫天皆是晃动的日月纹路,密密麻麻,无一雷同,“你挑哪一枚,都是真的。”
    公子昭呆坐良久,忽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他望着满天虚影,喃喃道:“原来……你们早就看穿我了。”
    “不。”梅映雪收手,九枚令牌归位,木匣无声合拢,“我们只是知道,一个连自己腰带都系不紧的人,不配拿古仙令压人。”
    公子昭怔住,随即苦笑摇头,竟不再辩驳。
    这时,姜玉瑶提着食盒从垂花门进来,发梢还沾着晨露,脸颊因疾步而泛着淡淡桃晕。她将食盒放在桌上,掀开盖子——四碟精致小菜,一碗温热的银耳莲子羹,还有一碟码得整整齐齐的翡翠酥。她将羹碗推到君傲面前,柔声道:“相公昨晚睡得晚,今日该补补气血。”
    君傲接过瓷勺,舀了一小口送入口中,温润清甜,恰到好处。他抬眼看向姜玉瑶,目光柔和:“玉瑶的手艺,比姜家厨司强多了。”
    姜玉瑶抿唇一笑,眼角眉梢全是藏不住的欢喜,转身又去给公子昭盛羹。公子昭慌忙摆手:“嫂子别忙!我自己来!”话音未落,手肘一滑,竟撞翻了梅映雪刚放下的紫檀木匣——匣盖弹开,九枚古仙令滚落而出,叮咚作响,其中一枚直直朝石阶边缘滑去!
    电光火石之间,一道青影掠过。
    阿青单膝点地,右手凌空一抄,那枚令牌已稳稳落于掌心。她起身时裙裾未扬,指尖却已悄然抚过令牌边缘一道极细的裂痕——那是昨夜公子昭被轰飞时,令牌撞在殿柱上留下的隐伤。
    她将令牌递还,声音轻如絮语:“六公子,此令虽可复刻,但真品之损,终非幻术能弥。您若真想留个念想……”她顿了顿,从袖中取出一枚崭新的暗金令牌,纹路与古仙令一般无二,唯独背面日月之间,多了一道细如游丝的青藤缠绕,“这是昨夜我们连夜炼的。以南天梧桐心为骨,以北海玄蛟泪为髓,以我九人真元为引——它不承仙庭敕命,却承您昨夜一句‘义父’的真心。”
    公子昭浑身一震,双手颤抖着接过那枚新令。触手微温,青藤纹路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,仿佛一颗小小的心脏在他掌心跳动。
    他抬头看向阿青,又看向梅映雪,看向柳如烟,看向屠苏苏……九双眼睛静静望着他,没有讥诮,没有怜悯,只有一种近乎悲悯的了然。
    他忽然想起昨夜醉眼朦胧时,苏娘子指尖抚过他额角,低声笑问:“小郎君,你到底图什么?图这身皮囊?图这身修为?还是图……有人肯叫你一声‘六弟’?”
    他当时醉得胡言乱语,只记得自己攥着人家衣袖,哽咽着说了句:“图个……有人信我。”
    原来她们早听见了。
    公子昭喉头哽咽,竟说不出半个字。他低头盯着掌中青藤古仙令,那搏动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烫,烫得他眼眶发热。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声低沉佛号自院外传来:“阿弥陀佛——贫僧来迟一步,倒撞见一场人间至真至诚的认亲之礼。”
    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一位灰袍老僧踏着晨光缓步而来。他须眉尽白,面容枯槁,手持一串乌沉沉的菩提子,每颗珠子表面都浮着淡淡金纹,竟与古仙令上日月纹路隐隐呼应。
    姜家下人纷纷跪倒:“见过玄苦大师!”
    公子昭脸色骤变,猛地站起身,踉跄后退半步,声音陡然绷紧:“玄苦?你怎么会在这里?!”
    玄苦大师合十行礼,目光却越过他,落在君傲脸上,眼神深邃如渊:“君施主,久仰。贫僧奉大雷音寺佛祖法旨,护送‘净世琉璃盏’入南天城,恰逢姜家吉日,特来献宝贺喜。”他身后两名小沙弥托着一方锦缎托盘,掀开红绸——盏中静卧一滴澄澈水珠,悬浮不坠,内里竟有万千佛国生灭流转,梵音隐隐。
    君傲神色不变,只淡然颔首:“大师远道而来,有劳。”
    玄苦目光微凝,忽而转向公子昭,声音陡然转厉:“六公子,你私离仙庭,擅启‘堕仙台’禁制,盗取古仙令下界,可知罪?”
    满院寂静。
    公子昭面色惨白,双膝一软,竟真跪了下去:“师……师父?!”
    玄苦未看他,只将目光锁住君傲,一字一顿:“君施主,你既知他身份,更该知他此行所负何事——那堕仙台下镇压的,不是妖魔,而是三千年前叛出仙庭的‘逆仙’遗脉。六公子奉命下界,只为寻其踪迹,毁其道基。可昨夜……”他手中菩提子嗡然震颤,“你助他饮烈酒、近女色、破心障,甚至以幻术掩其真令之损——你究竟是谁的人?”
    空气骤然凝滞。
    姜玉瑶下意识抓住君傲袖角,指节发白。梅映雪九人悄然散开,呈九宫之势围定石亭,九枚古仙令在袖中同时微亮。
    君傲却笑了。
    他慢慢放下手中羹碗,抬手抹去唇边一点银耳碎屑,动作从容得像在整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旧衣。
    “玄苦大师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让整个后院的风都停了一瞬,“你说的堕仙台,我听说过。那下面压着的逆仙遗脉……姓姜,对吧?”
    玄苦瞳孔骤缩。
    君傲继续道:“三百年前,姜家先祖姜无尘,本是仙庭‘巡天监’首席,因查出仙庭七位至尊联手篡改《太初纪》真相,被诬为逆仙,抽魂炼魄,镇于堕仙台最底层。他留下一道残魂,托付给当时尚在襁褓中的嫡孙——也就是姜家这一代家主,姜天恒。”
    他转头看向垂花门外,姜天恒正疾步而来,须发皆颤,老泪纵横。
    “姜家世代守秘,以凡俗世家面目蛰伏,只待血脉觉醒之日。”君傲指尖轻叩石桌,声音渐冷,“可你们佛门,还有仙庭那些人,却将姜家视为‘逆仙余孽’,派六公子来……斩草除根?”
    玄苦沉默良久,终于缓缓合十:“君施主既知此事,为何还要……”
    “为何还要帮他破心障?”君傲打断他,目光灼灼,“因为我要让他亲眼看看——他奉若神明的仙庭,是如何对待一个真正忠臣之后的。我要让他亲手撕开那层金粉糊就的皮,看见底下腐烂的骨头。”
    他俯身,直视跪地的公子昭,声音如惊雷贯耳:“六弟,你昨夜抱枕喊的‘苏姐姐’,她祖父曾是巡天监副使,因不肯篡改卷宗,被投入堕仙台第三层;你今早偷藏的床单上,那抹胭脂红,是当年姜无尘被押赴堕仙台时,溅在刑台青砖上的血——三百载未干,至今仍在南天城地脉深处搏动!”
    公子昭如遭雷击,浑身剧颤,嘴唇翕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    君傲直起身,望向玄苦:“大师,净世琉璃盏能照见万恶,却照不穿仙庭诏书上那一笔朱砂。您若真要验真假……”他掌心摊开,一滴殷红血珠缓缓浮起,血中竟有无数细小符文旋转不息,隐隐组成“姜”字轮廓,“用我的血,照照这盏——看看里面映出的,究竟是谁的罪,谁的冤。”
    玄苦死死盯着那滴血,枯槁的手指第一次剧烈颤抖起来。他身后两名小沙弥手中的琉璃盏,竟自发嗡鸣,盏中水珠疯狂旋转,映出的不再是佛国生灭,而是一幅幅破碎画面——刑台血雨、朱砂诏书、堕仙台裂痕深处一双睁开的眼睛……
    “阿弥陀佛……”玄苦仰天长叹,眼中金光溃散,竟有两行血泪蜿蜒而下,“原来……竟是如此。”
    他转身,对着公子昭深深一拜:“六公子,贫僧错了。仙庭……也错了。”
    公子昭呆坐原地,手中青藤古仙令搏动如鼓,一下,又一下,震得他五脏俱焚。
    这时,姜天恒扑通一声跪在公子昭面前,额头重重磕在青石板上:“姜家不肖,累及公子蒙尘!若公子愿信,老朽愿以姜家全族性命为证——那堕仙台下,确有逆仙遗脉,但绝非叛逆,而是……真正的守道之人!”
    风过庭院,梧桐叶簌簌而落。
    君傲弯腰,拾起一片落叶,指尖轻捻,叶脉中竟渗出丝丝缕缕金线,蜿蜒成字——正是《太初纪》被篡改前的原文片段。
    他将落叶递给公子昭:“六弟,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谎言,而是所有人都以为它是真相。你若真想做个明白人……”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梅映雪九人,“就跟着我们走一趟堕仙台。去看看你亲手镇压的,究竟是什么。”
    公子昭颤抖着接过落叶,指尖触到那温热金线的刹那,识海深处轰然炸开——无数破碎记忆如洪流倒灌:幼时听闻的“逆仙传说”,仙庭典籍里刻意模糊的记载,师尊玄苦深夜焚毁的某卷残简……所有被精心遮掩的缝隙,此刻都在金线照耀下,裂开狰狞的真相。
    他抬起头,望着君傲,望着姜天恒,望着梅映雪九人,最后目光落在姜玉瑶脸上——那张萝莉般的面容上,竟有一丝与三百年前刑台上的姜无尘如出一辙的倔强。
    “大哥……”他声音嘶哑,却再无半分犹疑,“带我去。”
    君傲终于笑了。
    他伸手,将公子昭从地上扶起,拍了拍他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:“好。不过去之前……”他瞥了眼公子昭腰间那枚青藤古仙令,“先把这令子收好。接下来的路,它比仙庭的令子,管用得多。”
    晨光泼洒满院,九枚古仙令在紫檀匣中无声共鸣,青藤纹路与日月光辉交织成网,网住了谎言,也网住了即将启程的真相。
    而墙头之上,杨武立不知何时已悄然离去,只留下一截折断的柳枝,静静躺在瓦砾间,断口处,渗出几滴暗红血珠——那血色,竟与君傲掌心浮起的那滴血,如出一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