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穿越小说 > 随亲爹入赘,我靠吃软饭稳坐团宠 > 第608章 闹得人尽皆知,陈锦玉就只能嫁给他了
    楚煊揉了揉弟弟的脑袋,没再说话,只是牵起他沾着灰的小手往回走。冬日的风卷着枯叶扑在廊柱上,簌簌作响,楚琰仰起脸,望着哥哥下颌线绷紧的弧度,忽然踮脚扯了扯他袖口:“二哥,他说的话,是真的吗?”
    楚煊脚步微顿,侧眸垂视,见弟弟一双眼睛亮得惊人,像雪后初晴时檐角悬着的冰凌,剔透、锋利,又裹着未散的凉意。
    “你信吗?”他反问。
    楚琰抿着嘴不答,只把两只小手缩进袖子里,指尖悄悄掐进掌心——那道旧疤还隐隐发痒。
    楚煊没逼他,只牵着他穿过垂花门,绕过抄手游廊,一路往长公主所居的含章殿去。宫人远远见了,早把暖炉备好、手炉煨热、炭盆添足,连熏香都换成了楚琰爱闻的沉水香。可楚琰一进门就挣开哥哥的手,蹬蹬蹬跑向屏风后头,扒着紫檀木雕云纹的边沿探出半个身子:“阿娘!”
    长公主正斜倚在湘妃榻上,膝上摊着一卷《汉书》,听见声音也不抬眼,只伸手一捞,将扑过来的孩子稳稳接住,顺势揽进怀里。楚琰把脸埋进她绣着银丝缠枝莲的袖口,深深吸了一口气,像是要把这气息刻进骨头缝里。
    “今日在外头打架了?”长公主嗓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    楚琰没吭声,只把下巴搁在她手臂上,小脚一晃一晃。
    长公主用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碎发,目光落在他右臂那道浅褐色的旧疤上,眼神沉了一瞬,又缓缓舒展:“姚家那个孩子,替你打了人。”
    楚琰猛地抬头:“他打谁了?”
    “两个嚼舌根的勋贵子弟。”长公主放下书卷,指尖点了点他鼻尖,“说你仗势欺人,说你攀着太后腿儿往上爬,说你四岁就敢踹翻教习嬷嬷的茶盏,说你连宫宴上都敢骑在太后颈子上撒野——话难听,字字带刺。”
    楚琰皱起鼻子:“我没骑太后脖子!我那是蹲着帮她掏耳!”
    长公主轻笑一声,眼角微弯:“你掏耳时还往她耳朵里吹气,把老人家呛得咳了三声。”
    楚琰耳尖一红,扭过头去,小声嘟囔:“……那不是故意的。”
    长公主没再逗他,只将他往怀里搂得更紧些,声音低下去:“序儿那孩子,今日动手前,没问缘由,没看身份,没顾后果。他打完人,才问旁人‘楚琰在哪’。”
    楚琰怔住。
    “你祖母当年教过你一句话,还记得么?”长公主忽然问。
    楚琰眨眨眼:“哪句?”
    “君子重诺,不因势而趋,不因利而移,不因惧而退。”
    楚琰慢慢坐直身子,小手无意识攥紧了长公主的袖子:“可……他说他们家想靠我们家。”
    长公主没否认,只把一本薄册子从榻边取出,翻开第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几行小楷——是姚老夫人近三个月来召见教书先生、账房、管事嬷嬷的时辰与内容,连哪一日让厨房多添两道甜点、哪一日让裁缝改了姚知序的春衫尺寸,皆列得清清楚楚。
    “这是谁写的?”楚琰盯着那纸页,声音发紧。
    “你大哥派的人。”长公主合上册子,指尖叩了叩封皮,“姚老夫人想借你探听宫中动向,想借你父亲摸清京畿大营布防,想借你舅舅试探新帝对顺贵妃腹中龙胎的态度。她甚至让张氏在你生辰那日,悄悄往你送的金锁里嵌了一粒能显影的药粉——沾水即现,可照出你常去之处的地形图。”
    楚琰小脸煞白:“那……那他真的知道?”
    长公主摇头:“他知道一半。他知道祖母让他接近你,也知道那些盘问。但他不知道药粉的事,也不知道账房每月多支的三十两银子,是用来买通长公主府西角门守卫,只为打听你每日何时起身、何时用膳、何时练弓。”
    楚琰喉咙发干,低头看着自己那只被姚知序抓过的胳膊,疤痕在烛光下泛着微暗的色泽。
    “他……骗了祖母?”
    “是。”长公主语气平静,“他每回回来,都说你规矩严、府里静、没人多嘴;可你昨日摔破了碗,守门婆子偷偷跟人说漏了嘴,那话当天夜里就传到了姚老夫人耳中——她今早便命人炖了梨膏,差人送来,说是给你润喉。”
    楚琰攥着袖子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    “所以……他也没全说实话?”
    “他只对你说了实话。”长公主终于伸手,抚平他衣襟上被自己攥出的褶皱,“其余人面前,他是姚家捧出来的乖孙子,是顺贵妃未来倚仗的亲侄儿,是晋国公府将来撑门立户的嫡长孙。可唯独在你面前,他把自己剖开给你看了——哪怕只是一小片。”
    楚琰忽然抬头:“那他会不会……以后也骗我?”
    长公主凝视着他,良久,才缓缓道:“人这一生,最难辨的不是真假,而是真心混在算计里,还肯不肯为你剜出来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从腕间褪下一枚羊脂玉镯,塞进楚琰手里:“明日你若还愿见他,就把这个给他。若不愿,就留着,当个念想。”
    玉镯温润沁凉,贴着掌心微微发沉。
    楚琰低头看着,忽然问:“阿娘,要是他以后真成了坏人呢?”
    长公主笑了:“那你就打他。”
    楚琰一愣。
    “打得狠些。”她摸摸儿子的头,“你爹当年踹翻过先帝案几,你大哥十七岁斩过叛军主将,你二哥十岁就敢拿弓射断敌将旗杆。楚家的孩子,从不靠别人施舍仁厚活着——若他真成了坏人,你只需记得,你是谁的儿子,是谁的弟弟,是谁的外甥。你不必原谅,不必容忍,更不必为他委屈自己。”
    楚琰把玉镯紧紧攥住,指甲几乎陷进玉纹里。
    第二日天未亮透,楚琰便醒了。他没叫人,自己摸黑穿衣,套上簇新的玄色小箭袖,又翻出那只镶银边的鹿皮小箭囊,里头只装了三支尾羽染成朱红色的短箭——是他亲手挑的,箭杆上还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“序”字。
    他没惊动任何人,只牵了匹小马,从西角门溜了出去。
    天光微明,霜气未散,青石板路上浮着一层薄白。楚琰策马慢行,马蹄踏在空寂街巷里,嗒嗒作响。他没去姚府正门,径直绕到后巷——那儿有一堵爬满枯藤的老墙,墙下堆着几只空酒瓮,正是他上次躲猫猫时发现的秘密入口。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踩着酒瓮攀上墙头,刚探出半截身子,就见墙内一棵老槐树下,站着个穿灰鼠毛斗篷的少年。
    姚知序背对着他,手里握着一张硬弓,正在拉弦。弓弦绷紧,发出细微的嗡鸣,他手臂肌肉绷起,额头沁出细汗,可那一箭始终没有松手。
    楚琰屏住呼吸,蹲在墙头不动。
    足足半盏茶功夫,姚知序才缓缓松开弓弦,箭矢落地,发出一声轻响。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手,忽然抬手抹了把脸,再抬头时,眼底全是血丝。
    楚琰跳下墙头,靴子踩在枯叶上,沙沙作响。
    姚知序猛地转身,看见是他,瞳孔骤然一缩,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,又立刻站定,嘴唇动了动,却没发出声音。
    楚琰没说话,只把那只羊脂玉镯往前一递。
    姚知序怔住。
    “阿娘说,给你。”楚琰嗓音有点哑,“她说……你说的话,她信。”
    姚知序喉结滚动,伸出手,指尖碰到玉镯那一瞬,微微发颤。他没接,只看着楚琰的眼睛:“那你信吗?”
    楚琰把玉镯塞进他手里,转身就往马背上爬:“信不信,得看你以后怎么做。”
    姚知序攥紧玉镯,冰凉玉质硌着掌心,却烫得他指尖发麻。他忽然开口:“我昨夜写了份帖子,递去了京畿大营。”
    楚琰顿住动作,回头看他。
    “求准入营,随军操演。”姚知序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不靠长公主,不靠我姨母,不靠我父亲——只靠我自己。”
    楚琰盯着他看了很久,忽然咧嘴一笑,露出两颗刚换的新牙:“你敢去,我就敢跟你比射箭。”
    姚知序也笑了,眼角弯起,像初春解冻的溪流。
    “比。”他应得干脆。
    楚琰翻身上马,抖了抖缰绳:“下个月初五,校场见。”
    姚知序点头,忽又想起什么,从怀里掏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绢,递过去:“这个……你拿着。”
    楚琰展开一看,竟是幅工笔小像——画的是他坐在假山石上啃糖糕的模样,眉眼鲜活,嘴角还沾着一点白粉,身后歪斜写着四个小字:楚三爱吃。
    画角压着一枚朱砂印,印文是“知序手绘”。
    楚琰盯着那画,良久,才把素绢仔细折好,塞进胸口贴身衣袋里。
    “不许给别人看。”他板着脸说。
    姚知序认真点头:“嗯。”
    楚琰调转马头,走了几步,又勒住缰绳,回头喊:“喂!”
    “嗯?”
    “下次打架,喊我一块儿。”
    姚知序一愣,随即朗声大笑,笑声惊起枝头寒鸦,扑棱棱飞向灰白天空。
    楚琰也笑,笑得露出豁牙,笑得马鬃飞扬,笑得整条冷清长街都仿佛活了过来。
    他策马离去时,晨光正刺破云层,泼洒在青瓦飞檐之上,金辉流转,映得那枚羊脂玉镯在姚知序掌心熠熠生辉——温润、坚毅、不染尘埃,恰如少年心性,未经磋磨,已自生光。
    而此时,含章殿内,长公主放下手中密报,望向窗外渐明的天色,指尖轻轻敲击案几,似在默数某段无声的节拍。
    殿角铜壶滴漏声缓,一滴,两滴,三滴……
    恰似少年心脉搏动,稳,准,烈,不偏不倚,正朝人间奔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