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其他小说 > 霍二爷,新婚请克制! > 第317章 老婆可怜可怜我
    阮念念低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男人,只觉得心中五味杂陈。
    不知怎么,她突然想起那天在电影院,霍凛对她说过的话……
    【若是有朝一日,真的有人拿我的命来威胁你就范,我定然会抢在那人威胁你之前就先了结我自己,不让你为难。】
    他情愿用命去换她不为难,哪怕那个‘为难’只是假设。
    在她看来,霍凛就是上天送给她的礼物。
    他给了她至死不渝的爱,可爱的基础是什么?
    是信任。
    可她给霍凛这份信任了吗?
    没有。
    她什么都没能给过他......
    阮念念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薄红,下意识地低头摸了摸自己平坦的小腹,又飞快抬眼瞥了霍凛一眼,见他正垂眸看着手机,仿佛没听见这边的调侃,这才小声嘟囔:“急什么……二爷说顺其自然,孩子的事,强求不来。”
    许清禾却忽然敛了笑,指尖在银行卡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,声音低了几分:“念念,你跟霍凛……真的过得好吗?”
    阮念念一怔,随即弯起眼睛,笑得柔软而笃定:“好啊,特别好。他不哄人,话少,但事事都记得——我怕黑,他睡前一定留一盏壁灯;我过敏,他把家里所有地毯都换了纯棉垫子;我胃不好,他书房抽屉里常年备着暖胃贴和山药粉……清禾姐姐,不是所有温柔都要挂在嘴边的。”
    许清禾望着她发亮的眼睛,喉头微微一哽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傅慎寒。
    想起他第一次陪她去医院输血,坐在走廊长椅上等她三个小时,回来时手里拎着一杯温热的红糖姜茶,说“医生说你低血糖,别硬撑”;想起她随口抱怨过一次新买的高跟鞋磨脚,隔天他就让助理送来一双定制的羊绒内衬款,连鞋底弧度都按她脚型做了微调;想起那晚在废弃码头,她哭得不能自已,他沉默着脱下外套裹住她,自己穿着单衬衫站在冷风里,袖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,却始终没松开攥着她手腕的手。
    可那些,从来都不是爱。
    只是责任,是交易,是她用三年鲜血换来的、他不得不履行的契约。
    而如今,契约撕毁,血债两清,连最后一点虚妄的牵扯都被那道刀痕划得支离破碎。
    她扯了扯嘴角,想笑,却只牵动了嘴角一道细微的抽搐:“嗯,挺好。”
    阮念念没再接话,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,掌心温热。
    这时霍凛朝这边走了过来,西装袖口挽至小臂,腕骨分明,步子不疾不徐,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。他目光扫过许清禾苍白的脸色,又落在她覆在小腹上的那只手上,眸色微沉,却未点破,只低声问:“车已备好,送许小姐去哪?”
    许清禾收回手,将银行卡悄悄塞进包侧暗袋,抬头冲他笑了笑:“不用麻烦霍二爷,我和念念打车就行。”
    霍凛没应,只抬眸看向阮念念。
    阮念念咬了咬唇,迟疑片刻,终于轻声道:“二爷,清禾姐姐……要走。”
    霍凛的目光重新落回许清禾脸上,安静几秒,忽然开口:“北城港湾码头,有艘旧渔船,船主姓陈,外号老疤,你报我名字,他会让你上船。”
    许清禾愣住。
    阮念念也愕然睁大眼:“二爷?!”
    霍凛却像没听见,只从西装内袋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船票,递过去:“明早六点启航,去舟山群岛。那里偏,信号弱,没人找得到你。”
    许清禾没接。
    她盯着那张泛着油墨香的船票,指尖慢慢蜷起。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她声音很轻,却带着砂砾般的哑,“你我素昧平生,你凭什么帮我?”
    霍凛垂眸看着她,眼神平静得像深海:“三个月前,你在仁济医院急诊室,替一个突发心梗的陌生老人垫付了八千七百三十二块钱医药费,还守着他等到家属赶来。当时监控拍得很清楚——你刚做完输血,脸色比纸还白,却坚持把老人扶到椅子上,自己靠着墙站了四十分钟。”
    许清禾瞳孔微缩。
    她甚至不记得那件事。
    那天她刚结束第四次给傅连枝输血,头晕得看不清路,只想快点回家躺下。路过急诊大厅时,只看见一个穿蓝布衫的老头直挺挺倒在地上,旁边围着几个不敢碰的路人。她下意识蹲下去探颈动脉,发现还有搏动,就一边喊护士一边翻出钱包——钱不够,她刷了信用卡,又把自己的保温杯塞进老人手里,让他攥着暖手。
    她忘了。
    可有人记住了。
    “我不是好人。”许清禾嗓音发紧,“我只是……不想看他死在我眼前。”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霍凛淡淡道,“所以我也不会拦你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掠过她依旧平坦的小腹,终究没再多言,只将船票轻轻放在她掌心:“拿着。霍家的船,不靠岸,不查身份,也不问来路。”
    许清禾低头看着那张薄薄的纸,指腹能触到上面凸起的烫金船锚纹路。她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一句诗——“纵有万般不舍,终须一别;哪怕千重风浪,亦可独航。”
    她攥紧船票,纸角硌着掌心,微微发疼。
    “谢谢。”她说。
    霍凛颔首,转身欲走,却又在三步之外停住,背对着她,声音低而清晰:“傅慎寒今晚去了趟警局。”
    许清禾的心跳猛地一顿。
    “他报了案,说你涉嫌伪造证据、恶意诽谤、扰乱公共秩序——但三小时后,撤案了。”霍凛没有回头,“撤案时他签了字,笔尖划破纸背,戳穿了三张底单。”
    许清禾站在原地,没说话,指甲却深深掐进掌心。
    阮念念急得拽她袖子:“清禾姐姐!他这是……”
    “他只是在确认一件事。”许清禾忽然开口,声音轻得像叹息,“确认我是不是真的……敢把他推远。”
    霍凛终于迈步离开,皮鞋踩在瓷砖地面,声音清冷而笃定:“他若真狠得下心,就不会连夜调取你过去半年所有就诊记录——包括三次产科初筛、两次B超预约、还有你在妇幼保健院匿名咨询流产手术的录音。”
    许清禾猛地抬头,呼吸一滞。
    阮念念捂住了嘴。
    霍凛已走到电梯口,黑色大衣下摆掠过门框,身影即将消失时,他留下最后一句:“孩子的事,他还不知道。但以他的能力,最多三天。”
    电梯门缓缓合拢。
    许清禾站在原地,忽然笑了。
    那笑极淡,极凉,像冬夜浮在湖面的一层薄冰。
    “那就……让他永远不知道吧。”
    她转身,拉起阮念念的手,语气轻快得不像话:“走!干妈请客,咱们去吃火锅!毛肚必须七上八下,鸭血要嫩得颤,牛肉片得薄如蝉翼——孕妇最后的放纵,得吃够本!”
    阮念念怔怔看着她,眼眶发热。
    她知道,这不是放纵。
    这是告别。
    是许清禾在亲手埋葬自己最后一点侥幸,把所有软弱、犹豫、舍不得,统统剁碎了喂给这顿火锅的红油汤底。
    两人一路说笑着走出医院大门,夜风卷着初冬的凉意扑面而来。许清禾裹紧羽绒服,仰头望了眼墨色天幕,零星几点寒星悬在云隙之间,清冷而遥远。
    她摸了摸口袋里的船票,又摸了摸包里那张银行卡。
    一百万。
    一艘不靠岸的船。
    一个还没来得及告诉父亲的名字。
    她忽然停下脚步,转头看向阮念念,认真问:“念念,你说……如果沈倦还在,他会希望我生下这个孩子吗?”
    阮念念望着她被路灯映亮的眼瞳,里面没有泪,只有一片沉静的、近乎悲壮的澄明。
    她握住许清禾的手,一字一句答:“他会抱起孩子,亲亲他额头,然后对你说——‘清禾,你终于为自己活了一回。’”
    许清禾怔了怔,随即笑出声来。
    笑声清亮,惊飞了路边梧桐树梢一只宿鸟。
    她抬起手,轻轻擦过眼角——那里干燥得没有一滴水。
    第二天清晨五点四十分。
    北城港湾码头雾气浓重,海风咸涩刺骨。铁锈味混着柴油气息在空气中弥漫,远处货轮汽笛低鸣,一声声碾过灰白海面。
    许清禾穿着驼色大衣,背着一只帆布包,站在渡口石阶最末端。晨光尚未破云,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,只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,和一双沉静如古井的眼。
    身后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    她没回头。
    直到那脚步在她身侧三步远戛然而止。
    傅慎寒喘息未定,西装领带歪斜,头发被风吹得凌乱,左脸颊那道新鲜刀痕尚未结痂,边缘泛着暗红,在灰蒙蒙天光下格外刺目。
    他没看她,目光死死锁住她肩上那只旧帆布包——包带边缘磨损发白,侧面用马克笔写着两个褪色小字:沈倦。
    许清禾终于侧过脸。
    晨雾拂过她睫毛,她看着他,神情平静得像在看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。
    “你怎么找到这儿的?”
    傅慎寒喉结滚动,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:“霍凛的船,每年只出海三次。我查了他名下所有航运公司近五年调度日志——只有今天,这艘‘归途号’没挂旗,没报港,没买保险。”
    许清禾点点头,像是在赞许他的缜密。
    “所以呢?来抓我回去?”
    傅慎寒没回答。
    他忽然抬起手,从内袋掏出一只牛皮纸信封,递过去。
    许清禾没接。
    他手悬在半空,雾气凝成细小水珠,坠在他手背上。
    “打开看看。”他说。
    许清禾沉默几秒,终于伸手接过。
    信封没封口。
    她抽出里面一叠纸——全是复印件。
    沈倦大学时期的设计草图、课堂笔记扫描件、甚至还有他手绘的生日贺卡,角落画着歪歪扭扭的小猪,背面写着:“给我的小禾苗,生日快乐,要一直开心呀。”
    最下面压着一张泛黄的病历单。
    日期是三年前。
    诊断栏赫然写着:**急性髓系白血病(M3型),预后极差,建议骨髓移植。**
    而患者姓名那一栏,清清楚楚写着——**许清禾。**
    傅慎寒的声音在风里飘过来,轻得像耳语:“你根本不是为他输血。你是为自己续命。”
    许清禾手指骤然收紧,纸页边缘被捏出深深褶皱。
    她抬眸,眼底第一次裂开一道缝隙,露出底下汹涌翻滚的惊涛骇浪。
    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    “第一次给你妹妹抽血配型那天。”傅慎寒看着她,目光沉痛,“你抽完血坐在我车里,把脸埋在膝盖上哭了十分钟。我递纸巾给你,你接过去时,左手无名指内侧——有道旧疤,跟我当年在医学院解剖室见过的骨穿针眼一模一样。”
    许清禾浑身血液骤然冻住。
    原来她以为的隐秘,早被他看得透彻。
    “所以你答应我睡你……”
    “不是答应。”傅慎寒打断她,声音低哑,“是赎罪。”
    许清禾猛地抬头。
    “三年前,沈倦车祸前半小时,给我打过电话。”他闭了闭眼,额角青筋微微跳动,“他说他查到了傅家当年篡改你骨髓配型报告的事——你真正的匹配 donor,是我。可傅华东压下了结果,把你推给了沈倦。他要去找你,当面告诉你真相……”
    海风突然猛烈起来,卷起许清禾额前一缕碎发。
    她站在原地,像一尊被抽走魂魄的瓷像。
    原来沈倦不是为她买奶茶才闯红灯。
    他是奔着真相去的。
    而她,亲手把他推向了那场车祸。
    “清禾。”傅慎寒向前一步,声音颤抖,“孩子……是我的,对吗?”
    许清禾没回答。
    她只是慢慢抬起手,将那叠纸一张一张,撕成两半,再撕成四片,最后任由海风卷走所有碎屑。
    纸片如雪,纷纷扬扬落入浑浊海水,瞬间被浪头吞没。
    她转身,走向渡口尽头那艘灰蓝色渔船。
    船板吱呀作响。
    她踏上甲板,没回头,只留下一句:
    “傅慎寒,你救不了我。”
    “但这一次——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身影被晨雾温柔包裹:
    “我要自己活下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