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时分。
一辆白车停在顾家老宅的门口。
驾驶座的车门打开,女孩一袭紫色长裙从车里下来。
两根细肩带挂在她精致玲珑的肩头,掐腰设计衬得她腰线纤细,曲线完美。
紫色裙摆落在膝下的位置,两条细白的长腿均匀笔直。
女孩站在大门口,摘下脸上的墨镜,抬头看着门口的牌匾。
眼神落在“顾宅”二字上,轻佻地弯起唇角笑了一声。
从大门跨进去,顾家看门的佣人见到她略微吃惊。
“梨、梨小姐?您回来了?”
姜梨看着佣人,开门见山道,“我找顾晟。”
听到她的称呼,佣人有些吃惊。
梨小姐从小在顾家长大,一向都懂礼貌懂规矩。
不仅对顾家的长辈都规矩称呼,对佣人也礼貌问好。
这么久没见,梨小姐像是变了个人似的。
一进顾家,居然直呼大少爷的名字,连声“大伯”都没喊。
见佣人没说话,姜梨扫他一眼,“顾晟不在?”
“在,在。”
佣人连忙反应过来,“大少爷刚刚在湖心亭看鱼。”
看鱼。
姜梨心中冷笑一声,他还挺有闲情逸致。
她刚准备往湖心亭走,听见佣人问,“梨小姐,您回来了,要不要告诉老夫人一声?”
以前她每次回来都会去看老太太。
有空的话,还会陪老太太吃顿饭。
如今,她和老太太已经把话挑明,但顾家的佣人似乎还不知道她跟顾家已经划清了关系。
“不用了。”
姜梨声音清冷,“我是来找顾晟的,过会儿就走。”
她说完,大步前往湖心亭的方向。
佣人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纳闷地摇头。
“今天老宅还挺热闹,二少爷才来,梨小姐也来了。”
......
顾家老宅里,有一片人工湖。
湖水中央立着一座湖心亭,青瓦朱栏,曲桥连通岸边。
廊亭内,摆着藤椅和小茶案。
微风掠过水面时,檐下的风铃轻响。
亭身的影子沉在水里,和岸边垂柳的影子叠在一起。
湖心亭里,盛开着大片大片的荷花。
粉色的,红色的,白色的,开得正旺盛。
一道白色的身影站在曲桥边,悠闲地舀着鱼食,往湖里洒下去。
不远处响起一道高跟鞋的声音。
清脆,由远而近。
顾晟舀着鱼食,转头看过去。
一瞬间,眼神微微诧异。
远处,一道高挑窈窕的身影大步往这边走来。
阳光下,一袭紫裙衬得她肤白如雪。
明艳的面庞上戴着一副黑色墨镜,几乎遮挡住了大半张脸。
顾晟拿着鱼食的手微微一紧。
脚步声渐近,走上曲桥。
走得近了,顾晟这才看清来人。
“小梨?”
他的目光自上而下地打量女孩,温温地笑起来。
姜梨直接走到顾晟面前,摘下脸上的墨镜,“怎么,没认出来?”
顾晟放下手里的鱼食,双手背在身后,装作一副长辈的模样,“只是没想到你会来找大伯。”
他的眼神意味深长地落在她身上的紫色长裙。
他差点认错人了。
以为死人复活了。
姜梨看着他假惺惺的样子,唇角勾笑。
下一秒,她笑意敛起。
用力地扬起手,响亮的一巴掌甩在顾晟脸上。
“啪——”
清亮的巴掌声,在湖心亭回响。
猝不及防的一巴掌把顾晟打得差点没站稳。
他的脸被打偏,脸上一片红痕。
他下意识想还手,忽然想到什么,眼神一顿,攥紧拳头压下胸腔的怒火。
“姜梨,你干什么!连长辈都敢打!”
姜梨仰着脸瞪着他,“你装什么呢!”
她刚刚用了十二分的力道,掌心又红又麻。
她缓缓收拢手指,骨节用力到泛白。
“看到我,心虚了?”
她狠狠瞪着顾晟,唇角牵着一抹冷笑,“我特意穿了舒紫的衣服,你是不是以为舒紫来找你索命了?”
顾晟面色冷下,“你胡说什么呢!”
看着他嘴硬的样子,姜梨上前一步,眼神死死盯着他,“是你杀了舒紫,你这个杀人犯!”
顾晟眸色一冷,继而又恢复一片温和的笑意。
他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,呵呵地笑起来,“小梨啊,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?”
“她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他笑意温温,又夹着虚伪,“凶手不是已经抓到了吗,你怎么能往大伯身上泼脏水呢。”
“这种杀人犯法的帽子,你可不能无凭无据地,往大伯头上扣啊。”
听到这话,姜梨忽然一笑,“果然是你啊。”
顾晟眼神微凝,看了她两秒,皮笑肉不笑地问,“你什么意思。”
姜梨抬起头,对上他那双虚伪至极的眼神。
“你下意识反驳我误会了你,否认这事跟你有关系。”
她微微挑眉,“而不是问我,舒紫是谁。”
“就证明,你认识舒紫,也知道我跟舒紫的关系。”
“你不仅知道舒紫,还知道凶手已经被抓了,看来你很关心这件事啊。”
她扬起唇角,“人会说谎,但下意识反应不会骗人。”
“顾晟,你就是凶手!”
顾晟眸色黯下来,盯着姜梨那双挑衅的眼眸,胸腔的怒火冒上来又被他压下去。
“认识她有什么难?”
他冷笑着反问,“她是个女演员,没人不认识她吧?再说了,一个女演员被害了,那我肯定也关心杀人凶手是不是被抓了。”
姜梨冷冷一笑,“你人在顾宅闭门自省,对外面的事倒是挺关注。”
“关注的,还是个咖位并不高的女演员。”
姜梨挑眉,“这么说,外面那些传闻都是真的。你的心思,全在那些年轻刚入行的女明星身上?”
顾晟面色沉下去,“简直是无稽之谈!”
他盯着姜梨,“给人按罪名是要讲证据的。你无凭无据,就凭你这一通分析,就给我定了个杀人的罪名?”
“姜梨,顾家养你这么多年,还真是养出条白眼狼啊。”
姜梨迎上他那嘲讽又得意的眼神,讽刺地轻哼一声。
“你又是什么好东西?”
她眼尾微扬,挑衅之意尽显,“恩将仇报,惺惺作态,腌臜龌龊!”
“你就是个烂人!”
她缓缓敛起笑意,双眸泛着恨意,“十五年前我爸的那条命,如今舒紫的这条命,我都会从你身上讨回来!”1
她原本是做好了跟顾晟鱼死网破的准备,说什么也要把他拉下水,毁了他的一切!
但那样太便宜他了。
不足以让他死无葬身之地。
如今,舒紫被他害死了。
她更不会那么便宜了这个畜生。
她会好好留着手里掌握的证据,等到他伏法那天,给他加罪!
“顾晟!”
她后退一步,勾唇一笑,“你丑陋的面孔,很快就会被揭开了。”
她说完,故意理了理身上的紫色长裙,重新戴上墨镜,转身离开。
顾晟看着她走远的背影,眼神阴鸷,唇角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。
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地握成拳。
要不是有那个人在,他真想把这巴掌还回去。
刚想到这里,身后响起瓷杯碰撞的声音。
他蓦地转身,茶案的藤椅上,男人坐姿悠闲,正抬手煮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