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晟有些惊讶。
他刚刚只知道顾知深在这附近。
所以这才拼命压制着心中的怒火。
否则,他早就对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丫头不客气了。
但他着实不知道顾知深是什么时候坐在这儿的。
无声无息的。
他竟然没有发现。
顾知深低头摆弄着茶杯,眼神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顾晟的双手。
顾晟紧握的双拳连忙松开,脸上立马恢复了往日温和的笑意。
“阿深,什么时候来的?”
茶水注入茶杯,顾知深端起紫砂杯轻啜一口,“茶不错。”
顾晟看着他若无其事品茶的样子,心中暗忖几分,笑道,“爸给我的,你要是喜欢,我让人给你送过去。”
顾知深轻掀眼皮,狭长的眼眸深不见底,“别人拱手送的东西,多没意思。”
他放下茶杯,唇角勾着一丝笑意,“我喜欢直接拿。”
顾晟迎上他深意的眼眸,心中发怵。
顾知深这人,深不可测。
表面客客气气的,心里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。
他呵呵一笑,转移话题,“刚刚小梨过来了,你既然来了,怎么没来见见?”
顾知深的目光落在顾晟被打红的脸颊,“刚刚看了一场戏,看入神了。”
“既然这样,那我可就要说说你了。”
顾晟抬手给自己添了一杯茶,转着茶杯道,“小梨是你的人,你可要好好管管。”
“刚刚平白无故地跑过来,泼我一身脏水。”
顾晟笑道,“我是看着她长大的,知道她心情不好,就不跟她计较了。”
他端起茶杯,试探地看着顾知深,“这要是换做其他人,恐怕饶不了她吧。”
顾知深勾着笑意,凝着他,“那得看谁有这个胆子。”
“我一向惯她,谁要是让她不痛快了,那我必让这个人全家都不好过。”
他话音刚落,顾晟的手机就响了。
突兀的铃声响起,吓得顾晟茶杯险些没拿稳。
顾晟才从他的话里反应过来,看了一眼来电,眼眸一暗。
他连忙站起来,走到几步之远接起电话,压低了声音责备。
“干什么!”
电话那边的人不知道说了什么,顾晟惊诧一声,“什么!”
他猛地看向顾知深,后者正慢条斯理地起身。
顾晟连忙挂了电话。
顾知深走近,像是想起什么似的,“顾柔最近倒是挺喜欢跟她同学去我会所吃饭。”
“外面不太平。”他双手插兜,盯着顾晟,唇角勾起,“我会让人好好看着她的。”
听到这话,顾晟的面色沉下来。
顾知深笑着,漫不经心地往湖面看了一眼。
看向其中一条红锦鲤,他下巴轻抬,“那条鱼快死了,再喂鱼食就浪费了。”
顾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,那条红色锦鲤正疯狂地抢食。
他笑道,“活得好好的,怎么就快死了?”
“鱼跟人一样。”
顾知深收回眼神,看向顾晟,“死之前,都比较贪婪。”
话落,他轻轻一笑。
离开之时,他提醒,“趁早让人打捞了,否则,毁了一湖的鱼。”
看着他离开的背影,顾晟的脸彻底阴沉下来。
心里面的火直往上冒!
先拿顾柔威胁他,又拿他跟这条鱼相提并论!
他才不会死!
要找死,也是他顾知深跟那个孤女!
说到那个孤女,他就气得咬紧后槽牙。
就在这时,一个保镖模样的男人走过来。
他先是警惕地环顾了一眼四周围,然后径直走到顾晟身边。
“先生。”
男人神色略显慌张,“启福茶楼的谢秉昆被人抓走了!”
“我知道!”顾晟咬牙切齿,“没用的东西!”
刚刚他接到电话,得知的就是这个消息。
把他气得不轻。
“这个窝囊废,让他赶紧出国,他磨磨蹭蹭的又是放心不下大老婆又是担心小情人的!”
“现在好了!人没走掉,被人抓了!”
顾晟气极地问,“是谁抓的,查到没?”
“还没。”男人毕恭毕敬道,“但不是警察。”
“我当然知道不是警察!”
顾晟气得牙痒痒,“要是警察,我现在还能在这里吗?”
他脸色又沉又黑。
一定是顾知深!
顾知深要替那个孤女找证据,一定是他让人抓了谢秉昆。
就看谢秉昆那张嘴严不严实了。
他沉思片刻,又低声问,“要你找的东西找到没?”
男人毕恭毕敬道,“什么都没找到。”
“没找到?”
顾晟皱起眉头,那女人说她有他嗑药的证据。
她人都死了,这证据不在家里在哪里?
“到处都找了?”
“是。”
男人说,“我们的人把房子里能搜的地方都搜了,没有任何U盘类的东西。”
顾晟看着湖里的鱼,心中暗忖。
他查过她的手机,没有相关的视频。
家里也没有。
那她会把证据藏在哪里。
“先生。”对方问,“会不会这就是个假消息?她根本没有这些证据?”
顾晟思索几秒,那女人要是没有证据,为什么会说那样的话。
她明明就是一副留了后手的样子,所以才会蠢到想要杀了他报仇。
“不,她一定有。”
男人又问,“会不会,在那个姜梨手里?”
闻言,顾晟转眼看向姜梨离开的方向。
“不对。”他很快否定,“如果真的在那个孤女手里,她今天不会来找我。”
那可是嗑药的视频,是违法的!
她完全可以拿着视频去报警,不至于跑过来一趟,无凭无据地说一通。
“找,继续找。”
顾晟冷着脸说,“那女人一定藏起来了,一定要给我找到!”
“还有,如果谢秉昆嘴巴不严实,吐了不该吐的东西。”
他眼神阴冷着叮嘱道,“给我把姜梨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