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这些年,有萍萍在她身边照顾着,我也还算放心了。”
老人看向姜梨,笑道,“我明天就要回老家了,姜姑娘在京州,要是有需要帮忙的地方,尽管跟萍萍开口。”
“是啊,梨小姐。”吴萍忙说,“有任何需要我的地方,您都可以说。”
“真的不用了吴婶。”
姜梨又笑着看向老人,“奶奶,我只是刚好路过,举手之劳,您不用放在心上的。”
“而且,您已经请我吃了地道的京州菜,不用再那么客气了。”
她笑吟吟地说,“等您下次再来京州,我请您去吃别的。”
老人笑呵呵道,“那我可能没这个口福了。”
姜梨以为她是觉得自己年岁高了,没多少日子了,忙说,“奶奶,您身子骨这么硬朗,一定有机会的。”
“梨小姐,您可能还不知道。”吴萍笑着说,“我过两个月也要回老家了。”
“啊?”姜梨有些疑惑,忙问,“为什么?你不是在顾家干得好好的吗?”
“是老夫人的意思。”
吴萍说,“老夫人想着我这些年都不在我妈身边,现在我妈年纪大了也需要我照顾,就让我回老家。”
“照顾老夫人的新人现在已经上手了,也把老夫人的生活习惯了解得差不多了。”
她笑道,“我这一回去,也放心了。”
“这么突然。”姜梨看向对面的老人,点了点头,“回去陪在自己母亲身边,也挺好的。”
“是啊,以后我应该也没机会再来京州了。”
吴萍看着她,眼神和蔼,“梨小姐,在京州这段时间,您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,尽管开口。”
姜梨笑着点头应下,“好,谢谢吴婶。”
“梨小姐客气了。”
吴萍说着,又想到什么,问道,“梨小姐,二少爷的伤口......好些了吗?”
姜梨怔了一下,吴婶问的应该是顾知深掌心的伤口吧。
那天他气疯了捏碎了茶杯,割破了自己的掌心。
今天也没见他手上缠纱布了。
姜梨低着头吃饭,“应该......好多了吧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吴萍这才松了一口气,“那么深的伤口,那不得要了半条命。”
“流了那么多的血,得好好养身体才是。”
姜梨轻轻一笑,“他没那么娇贵。”
“梨小姐,您跟二少爷......”吴婶欲言又止,“我会再劝劝老夫人的。”
“不用了吴婶。”
姜梨放下筷子,礼貌一笑,“我要是想跟顾知深在一起,不需要任何人的点头。”
“但我要是不想跟他在一起了,也跟任何人都没关系。”
她说完,轻轻一笑,“吴婶,奶奶,我吃饱了。”
她看向老人,“我还有其他的事,我先走了。”
直到她离开,老人的眼神还没从她身上收回来。
许久之后,她这才转头问吴萍,“萍萍,姜姑娘跟顾家什么关系啊?”
她又好奇地问,“跟二少爷又是?”
“妈,您一把年纪了就别八卦了。”
吴萍给她碗里夹了菜,看了一眼姜梨离开的方向,轻叹一口气。
“就这么说吧,如果不是老夫人反对,梨小姐现在已经是顾家二少奶奶了。”
听到这话,老人惊讶地说,“那是好事啊,这位姜姑娘一看就是心地善良的好人。”
“您觉得是好事,但老夫人不同意啊。”
吴萍说着,附在老人耳边悄声说,“为了这事,老夫人对二少爷动了家法,差点把二少爷打死了。”
“啊?”听到这话,老人倒吸一口凉气,“这么严重。”
她记得,她在顾家几十年,顾家只对一人用过家法。
那就是夫人的儿子,越泽少爷。
当年执行家法的是顾先生——越泽少爷的父亲顾驰风。
当时,夫人还阻拦顾先生,说他惩罚太重了。
因为这事,她跟自己的丈夫冷战了一个星期。
怎么如今,夫人也这样惩罚自己的孙子了。
......
麟阁顶层。
整层包厢里,灯光昏暗。
偌大的室内,冷气凛然。
客厅中央的地毯上,一中年男人被绑住了双手,头上罩着黑布,整个人跪坐在地上。
他眼前一片漆黑,看不清室内的状况。
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往这边走来。
皮鞋踩着地面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脚步声越来越近,越来越近。
那脚步声离他还有半米距离时,他猛地感受到一阵凛然的冷意。
一阵寒气逼近,像是掉进了冰窖一般。
无形之中,还有一股强烈的压迫感。
他看不见,也能感受到那股摄人的逼迫感,让他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。
顾知深单手插兜,隔着半米的距离,居高临下地睨着地上的人。
下巴轻点,男人头上的黑布被人揭开。
一瞬间,一颗肿成了猪头的大脑袋冒了出来。
一抹光线亮起,谢秉昆立马眯起眼睛。
再睁眼时,视线里出现一双锃亮得一尘不染的皮鞋。
视线往上,是一双修长笔直的双腿。
黑色的西裤管剪裁得体,一丝褶皱都没有。
谢秉昆的脖子仰起,再往上,看见男人紧窄的腰身束着一条昂贵的黑色鳄鱼皮皮带。
男人身高太高,他费了老大劲仰起头。
刚对上男人视线的那一刻,就吓得腿一软跌坐在地上。
“顾、顾、顾顾顾顾总?”
男人居高临下地睨着他,那双平静又深邃的眸子,危险又摄人。
只是漫不经心地看他一眼,就像几把刀子架在他脖子上似的。
“谢老板。”
顾知深睨着谢秉昆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脸,唇角微勾,“巧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