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声习习,巨伞托着二人的身形,稳稳荡荡,朝着山下地面缓缓飘飞而去。
降落伞虽然不是什么精密的东西,但是里面说道也不少,甚至合格的降落伞如果折叠方式不对,也会出现危险,但是燕歌赌的就是这些人都会轻功,身手了得,即便是不合格的降落伞也能让他们安然着落。
至于他自己,还有法术中的浮空术可以用,只要位置不是太高,可以用浮空术飘落地面。
燕歌悬在半空,微微侧首回望,只见身后苍穹之上,一朵朵雪白伞花接连绽放,星星点点铺满整片天际,密密麻麻,极为壮观。
此山高达千余米,地势极高,即便山间无风,这般高度坠落滑翔,也足以分散在方圆十几公里的山野区域,彻底避开山崩的覆灭范围,绝不会被一锅端尽。
燕歌操控伞身,缓缓调整姿态,匀速朝着地面降落。目光随意扫过漫天伞影时,视线骤然一顿。
漫天规整的白伞之中,竟夹杂着一只形制特殊的风筝,乘风凌空,姿态轻盈,稳稳悬于云层之下。风筝下方,系着一道纤窈窕窕的女子身影,身姿修长曼妙,衣袂翻飞,正是柳青青。
燕歌眼底闪过一丝了然,柳青青又不是做自杀袭击的,墨居仁自然要给柳青青留下了专属的脱身手段。
不过他也心底暗自感慨,墨居仁连这种东西也想的出来,真是天才。
这时身后巍峨主峰终于撑到极限,伴随着震天动地的轰鸣,层层塌陷、轰然崩塌,烟尘滚滚遮蔽天穹,而漫天凌空的众人,已然彻底远离了这场灭顶之灾。
借着降落伞的缓冲,燕歌稳稳落在松软的山野林地中,怀中女弟子依然紧紧的抱着他,闭着眼睛,饱满的酥胸压在他胸前。
“嗯!哼!姑娘!到站了!”
七玄门女弟子满脸通红的离开燕歌怀抱。
燕歌抬眼望向漫天四散飘落的伞影,搜索柳青青的位置,很快他看见风筝,并未随风吹向远方,反而调转方向,穿透缭绕的烟尘,直直朝着自己的位置疾驰而来。
那个风筝设计很复杂,而且柳青青轻功又好,自然能够操纵自如。
风筝逐渐拉近距离,燕歌凝神望去,却骤然察觉异样——柳青青那张素来冷静的俏脸上,面色煞白,眼底惊恐,娇躯微微轻颤。
燕歌瞳孔一缩,注意到那个宽大的风筝板面之上,竟还稳稳站着一道矮小圆滑的身影。
风筝缓缓压低高度,堪堪贴近地面,金光上人足尖轻点板面,施展出浮空术,身形轻飘飘落地。
他抬眼打量着燕歌:“这位道友,方才在大殿之内,你强行截留我的符宝,麻烦你物归原主,把我的符宝还回来。”
这个?应该如何对他呢?
燕歌注意到金光上人身上已经亮起一道金色光罩,显然已经启动防御符箓,自己除了一个符宝没有什么法器可以用来砸防护罩的。如果用符宝,他舍不得,毕竟是有使用寿命的。
于是想来想去,他觉得最好的办法还是抄作业。
一刻钟后,经过话术劝诱,降低戒心,假意归还符宝,最后再对方打开防护罩的一瞬间,燕歌用一个火球术将对方烧成了灰烬。
燕歌装作漫不经心的用脚踢了踢已经化成的一堆灰,骂道,“穷鬼!”
同时不动声色的用内力把里面的三角形铁令牌吸在鞋底下,这可是一枚筑基丹,不能让柳青青发现,汇报给墨居仁。
数日后,秀南江畔,江水滔滔,碧波浩荡。
江面之上,静静停泊着数艘体量庞大的黑色楼船。
燕歌立在江岸,远远望着那一片庞大战船,知道这墨居仁早已暗中备好、准备悄然入侵镜州的大军。只待山崩之乱彻底抹平七玄门、野狼帮两派精锐,这支船队便会登岸,接管镜州所有地盘与资源。
柳青青轻声开口:“师兄,过去吧,师尊一直在船舱之内,等候你许久了。”
燕歌平静了一下心情,轻轻点头,抬步顺着江岸石阶,稳步踏上主船甲板。
穿过层层肃立的护卫,燕歌径直走入最深处的主船舱。
墨居仁一身素色长衫,身姿挺拔,负手而立,静静伫立在船窗边,目光淡漠望向窗外水天相接的茫茫江景。
听闻脚步声,他并未回头,缓缓开口:“说吧。”
“为何屡屡违逆我的旨意,擅自更改布局,自作主张?”
燕歌立身站定,神色坦然:“为惊蛟会长远利益着想。”
“长远利益?”墨居仁闻言,低低冷笑一声,“那你今日便给我说明白,说不出一个让我信服的道理,今日之事,你难逃责罚。”
燕歌神色不改,从容娓娓道来:“弟子有两点考量。”
“那两点?”
“第一,炼制尸傀,最上乘选材乃是外门横练武者的躯体。这类武者筋骨坚硬、肉身强悍,炼出的尸傀战力强横、耐打耐杀。反观七玄门,门中多修内家功法,并不适合炼制尸傀。野狼帮众人,大多是外门功夫,恰好足够供给师父炼制所需,所以这一点上,师父没有什么损失。”
“第二,镜州地处偏远,群山阻隔,路途艰险,往来耗费极大。而且物产贫瘠,不会有太多收入,若是我惊蛟会在此强行设立分舵,需常年派驻人手、调拨资源、耗费巨量人力物力,得不偿失。”
“与其费力占据一片贫瘠之地,不如保留七玄门,将其收为我惊蛟会的附庸势力。由他们自行打理镜州本土事务,听令行事,我派只需坐收其利,无需耗费分毫驻守资源,性价比远高于直接吞并立舵。”
墨居仁静静听着,唇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:“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可你当真以为七玄门,就那般容易被你收服,甘心俯首做我惊蛟会的附庸?”
燕歌面色从容,胸有成竹地拱手应答:“弟子早有筹备,备好三策,足以彻底掌控七玄门。”
墨居仁眉眼微抬,眼底的冷冽稍稍褪去几分:“哦?那你说来听听。若是计策可行,今日之过,便可既往不咎。”
燕歌不慌不忙:“第一策,财权锁喉。”
“此番山崩覆灭七玄门总堂,门派驻地尽数化为废墟,山门、殿宇、演武场、藏经阁全部烟消云散,重建所需耗资巨万,以七玄门如今凋敝的家底,根本无力承担。我们可趁机主动出借物资与银两,助其重建山门。”
“借贷之时,我们可立下契约,要求接管七玄门所有财政收支,把控其钱粮、资源流向。财政命脉一旦握在我们手中,七玄门上下千人,衣食住行皆受制于我。”
墨居仁闻言微微点头,神色缓和少许:“有理。还有吗?”
“第二策,人心渗透。我们可与七玄门立下专属协议,由我惊蛟会每年出资,资助其门下优秀青年俊彦前往岚州、嘉元城游历修行、开阔眼界。”
“这些常年困在镜州山野的青年,从未见过外界的繁华盛景,一旦踏入岚州富庶之地,见识过灯红酒绿、必定心生向往,被外界风光彻底倾倒。届时我们稍加笼络、施以恩惠,便可悄然培养心腹。不出十年,七玄门的中层骨干、尽数会是我们亲手扶持、掌控的人,门派根基将彻底被我们掏空。”
墨居仁再次颔首,眼底露出一丝赞许,静待后文。
“第三策,釜底抽薪。”
“弟子听闻,数十年前,七玄门也曾是称霸越国南方的顶尖势力,总坛原本坐落于嘉元城,与我惊蛟同出一地。以此推算,如今七玄门那三位常年闭关的太上长老,年少时皆是从岚州走出的青年,半生漂泊镜州,心底定然藏着落叶归根的念想。”
“他们三人皆是纯粹武痴,没有权力野心。我们可顺势邀请三老回归岚州养老,他们必然欣然而来。他们三个是七玄门最大的依仗,他们变成我们的人,七玄门也只能俯首听命。”
“而且师父和我都是修仙者,迟早是要淡出惊蛟会的事物的。有这三位武道高手坐镇惊蛟会,才能让玉珠师妹坐稳江山,震慑各方宵小。”
“如此三管齐下,七玄门彻底沦为我惊蛟会的囊中之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