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修真小说 > 凡人修仙:开局帮墨老夺舍成功 > 第53章 欲加之罪
    帐旁两名值守的黄枫谷修士应声上前,一左一右便要扣住燕歌臂膀。
    燕歌没有挣扎,抬眼看向案后的陈巧峰:“陈师兄,敢问我犯了哪一条门规、大营律令,要直接拿人?”
    陈巧峰冷笑:“有人据实禀报,...
    面具滑落的刹那,地窖内烛火猛地一跳,昏黄光晕里浮起一层薄薄的青烟。众人视线齐刷刷钉在燕歌脸上——那张曾被无数人称颂为“金玉之姿、剑魄天成”的俊朗面容之下,赫然露出一张略显苍白、轮廓分明、眉骨微高、下颌线如刀削般的陌生面孔。额角一道浅褐色旧疤蜿蜒至鬓边,不狰狞,却添几分沉郁锋锐;左眼瞳色比右眼略深半分,似有暗流潜伏于眸底深处。
    死寂。
    连酒坛缝隙里渗出的酒气都仿佛凝住了。
    董萱儿最先反应过来,她本倚在酒坛边调息,此时骤然睁大双眼,唇瓣轻颤,喃喃道:“……不是金大哥?”
    陈巧倩靠在另一侧坛沿,指尖无意识抠进陶土粗粝的纹路里,呼吸微滞。她望着燕歌的侧脸,目光从他耳后一道几乎不可察的细痕,缓缓上移至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——这双眼,曾在十年前雪夜破庙中替她裹紧破袄;曾在三年前西岭断崖边,将她从坠渊边缘一把拽回;更曾在昨日拂晓,以掌心灵力温润地渡入她人中,将她自血阵幻梦中轻轻唤醒……她喉头微动,声音极轻,却清晰得像一粒冰珠坠入静水:“燕……大哥?”
    燕歌没有应她,只是弯腰拾起地上那张千幻面具,指尖摩挲其边缘微翘的符纹。面具背面,一道细若游丝的裂痕正悄然蔓延——是方才秦缺那一击虽无杀意,却恰巧撞在面具灵纹最脆弱的承力节点上,又叠加血阵持续侵蚀,终致崩解。
    他抬眸,目光掠过一张张惊疑不定的脸:柳舟手按剑柄,苏衍袖中灵光隐现,雷明顿胖脸上横肉微抖,霓裳仙子不知何时已立于隧道入口,素手按在腰间玉箫之上,凤眸微眯,神色莫测。而秦缺被二人半扶半架着,脸色灰败,却因得逞而泛起病态潮红,嘴角牵起一丝冷笑:“诸位还看不出么?此人根本不是金无咎!他假借身份混入我等之中,必有所图!说不定……血阵异变,就是他暗中勾结鬼灵门所为!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人群忽有一人踉跄出列,竟是那名先前被燕歌扇醒、来自黄枫谷的年轻女修。她面色惨白,却眼神灼灼,直直盯着燕歌手中那枚血色骨牌,声音嘶哑:“等等!那块骨牌……我认得!三年前我随师尊赴黑沼试炼,曾见一位前辈手持此物,镇压过一头暴走的血傀尸王!当时他自称……‘燕氏余脉,燕歌’!”
    此言一出,满堂俱震。
    霓裳仙子瞳孔骤然一缩,指尖无声扣紧玉箫——她当然记得。那场黑沼之变震动越国修真界,血傀尸王吞噬七名筑基修士后几近化丹,最终被一枚血骨令引动地脉煞气反噬而亡。而持令之人,确有一道孤绝背影,在漫天血雾中踏尸而行,衣袂染血,脊梁如枪。
    柳舟与苏衍对视一眼,彼此皆见对方眼中惊涛翻涌。他们曾听师长提过一句闲谈:“燕家覆灭那夜,唯有幼子燕歌不知所踪……传言其天生‘逆灵根’,三岁开窍,七岁通神识,十二岁便敢独闯墨家禁地盗取《玄阴夺舍经》残卷……”
    “逆灵根?”有人失声。
    燕歌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重锤砸在每人心头:“不错,我叫燕歌,燕家嫡系,燕氏最后的血脉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秦缺扭曲的面容,再缓缓移向众人:“你们怕我骗你们,可谁又告诉过你们——金无咎,根本就不存在?”
    全场哗然。
    “胡说!”秦缺厉喝,“金无咎乃东岳剑宗亲传弟子,三年前于万剑峰论剑夺魁,我亲眼所见!”
    燕歌冷笑一声,左手探入怀中,取出一枚半寸长的青铜残片——边缘锯齿嶙峋,表面蚀刻着半幅模糊剑纹,中央嵌着一粒黯淡如死灰的紫晶。“这是东岳剑宗‘紫霄剑胎’核心碎片。”他指尖一弹,残片嗡鸣震颤,“金无咎的确存在。但他早在三年前万剑峰顶,就被我夺舍了。”
    他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:“他资质上佳,根骨清奇,命格纯阳,是我寻遍南域三十六州,唯一契合《玄阴夺舍经》第七重‘阴阳易形’之术的炉鼎。我废其魂,炼其骨,借其皮囊行走世间三年,只为今日——毁燕家祖祠,斩墨老残魂,断鬼灵门血脉根基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地窖内温度仿佛骤降三度。连董萱儿都下意识攥紧衣角,陈巧倩则悄悄将半边身子藏在酒坛之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,怔怔望着他。
    霓裳仙子忽而轻笑出声,那笑声如碎玉落盘,竟含三分赞许、七分寒意:“好一个‘借壳三年,图谋今朝’。难怪你一路不动声色,连墨老夺舍那等大事,都只作壁上观——你真正要等的,从来不是墨老成功,而是他功成身退、油尽灯枯的那一瞬。”
    燕歌颔首:“墨老借我之躯重临人世,我助他续命十年,换他亲手焚毁燕家供奉三百年的‘九幽血傀图’——那是鬼灵门在我燕家祖地埋下的最后一道血契锚点。只要图毁,血灵大阵便再难汲取越国修士精血为源,而只能反噬布阵者自身。”
    他环视众人,一字一顿:“你们现在气血枯竭,并非大阵之力未消,而是它正在……失控。”
    果然,话音方落,整座地窖猛地一震!头顶岩层簌簌落下碎屑,远处隧道深处传来沉闷轰响,似有巨物坍塌。紧接着,弥漫全城的淡红薄纱骤然翻涌,由柔转戾,赤芒暴涨三寸,竟隐隐透出血腥铁锈之气!
    “不好!”雷明顿大吼,“外面吸得更狠了!”
    众人纷纷运功抵御,脸色瞬间又白一分。有人膝盖一软跪倒在地,指尖抠进石缝,指节发白。
    燕歌却神色不变,反将手中青铜残片抛向霓裳仙子:“仙子若信我,烦请以此物引动东岳剑宗‘紫霄剑印’,暂封隧道出口三息。我需三息时间,在地牢入口设下‘锁灵八荒阵’雏形——此阵一旦成形,可隔绝内外灵机感应,令鬼灵门无法以神识锁定我等方位。”
    霓裳仙子接过残片,指尖触到那丝微弱却纯正的紫霄剑气,眸光一闪,再不犹豫,骈指疾点残片中心。霎时间,一道细若游丝的紫色电弧“嗤啦”射出,没入隧道黑暗尽头。整条通道骤然亮起八道幽蓝符文,如枷锁般环环相扣,将出口牢牢封死。
    燕歌足尖一点,身形如电射入隧道,袖袍翻飞间,八枚乌木阵旗已凌空布开。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中央主旗之上,血雾蒸腾中,旗面骤然浮现出一幅山河倒悬、八荒锁灵的微缩图景!
    “成了!”他低喝一声,反身跃回地窖,额角已沁出细密汗珠。
    就在阵成刹那,地窖外忽闻凄厉惨嚎!紧随其后,是重物砸地的闷响与兵刃交击之声——竟有数名鬼灵门修士循着血阵紊乱波动追来,一头撞在尚未完全稳固的锁灵阵上,当场被反震之力掀飞,口喷鲜血!
    众人精神一振,却见燕歌已快步走向秦缺。后者脸色惨变,挣扎欲退,却被柳舟一手按住肩头,动弹不得。
    燕歌蹲下身,目光平视秦缺:“你方才那一击,用的是‘青鸾引’灵诀,而非秦家秘传‘流云掌’。你不是秦缺。”
    秦缺瞳孔骤然收缩,喉结剧烈滚动。
    燕歌伸手,毫不客气探入其怀中,取出一方素锦帕子——帕角绣着半朵墨兰,针脚细密,香气清幽。他将其展开,帕中竟裹着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骨片,上面刻着三道交叉血痕。
    “这是‘鬼灵门三尸蛊’的饲骨。”燕歌声音冷如寒铁,“你体内早已种下‘阴傀引’,每逢朔月子时,便会神智蒙昧,受控于人。你今日种种言行,并非全然出于本心,而是被幕后之人,借你之口,挑拨离间。”
    他抬眸,目光如刀锋直刺秦缺眼底:“告诉我,是谁给你种的蛊?谁教你说‘金无咎’这个名字?”
    秦缺浑身剧颤,牙关咯咯作响,额上青筋暴起,似在与某种无形力量激烈搏斗。他嘴唇翕动,喉间挤出破碎音节:“……墨……墨……”
    “墨老?”霓裳仙子冷声接道。
    秦缺猛地摇头,涕泪横流:“不……不是墨老……是……是‘墨’字……后面……还有一字……墨……”
    他忽然瞪大双眼,眼球充血,口中鲜血狂涌而出,整个人如破麻袋般瘫软下去,气息断绝——竟是体内蛊虫察觉真相将泄,悍然自爆,毁其心脉!
    燕歌迅速封住他周身大穴,指尖探其颈脉,片刻后收回手,神色凝重:“死了。但他在死前,想说的是——‘墨螭’。”
    地窖内一片死寂。
    墨螭?那个三百年前叛出鬼灵门、盗走《血神经》总纲、被列为魔道第一禁忌的疯子?传说他早已化为白骨,埋于十万大山尸骨窟……
    可若他还活着……且潜伏于越国境内……
    燕歌缓缓站起身,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却写满震撼的脸,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铁:“诸位,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——”
    “第一,信我,随我入地牢,守阵待援。我燕歌以燕氏先祖之名起誓:若越国七派援军未至,或我燕歌中途背信,愿受万剑穿心、神魂俱灭之刑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落在董萱儿与陈巧倩身上,声音微缓:“第二,不信我,现在转身离开。我绝不阻拦。但我要提醒各位——血阵失控后,每过一炷香,抽取之力便暴增一倍。你们如今能勉强站立,半个时辰后,怕是连抬手的力气都将散尽。届时,哪怕鬼灵门一个炼气期弟子路过,也能随手摘下你们的头颅。”
    他不再多言,转身走向隧道入口,背影挺直如松,衣摆沾着方才布阵溅上的血渍,在昏暗中像一道未干涸的伤疤。
    董萱儿忽然站起身,赤足踩在微凉石地上,一步步走到燕歌身侧,仰起脸,声音轻却坚定:“我信燕大哥。”
    陈巧倩沉默片刻,也扶着酒坛站起,裙裾微扬,素手轻轻搭上燕歌手臂:“我亦信。”
    柳舟与苏衍对视一眼,同时收剑归鞘,大步上前:“东岳剑宗弟子,信燕兄!”
    雷明顿抹了把胖脸上的汗,瓮声道:“俺雷胖子虽然蠢,但认人从不看脸——看心!燕兄弟背过俺、救过俺,俺就跟着你!”
    霓裳仙子朱唇微启,吐出四字:“我押一注。”
    百余人中,仍有二十余人迟疑不前,面露挣扎。燕歌也不催促,只静静立于隧道入口,任那幽暗深处吹来的风拂动他额前碎发。
    半晌,一名巨剑门弟子忽然摘下腰间佩剑,“呛啷”一声掷于燕歌脚边:“若你骗我,此剑便是我的葬身之物!”
    又有三人相继解下法器,放在地上。
    最终,一百零七人中,九十八人默然跟上燕歌脚步,鱼贯步入漆黑隧道。那八道幽蓝符文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,如一只巨大眼睑,将光明与猜忌一同掩埋。
    隧道深处,岩壁潮湿,水珠滴答。燕歌走在最前,背影被身后众人灵力微光映出长长的影子,投在嶙峋石壁上,竟渐渐与远古壁画中那位执剑断山、独战群魔的燕氏先祖重叠。
    陈巧倩悄然靠近,指尖微微颤抖,终是轻轻牵住他垂在身侧的手。那手掌宽厚、指节分明,掌心一道旧疤横贯虎口——那是十二岁时,为护她不被燕家恶奴鞭打,徒手抓住烧红铁链留下的印记。
    燕歌脚步微顿,反手将她冰凉的手指裹入掌心。
    前方,是未知的地牢,是随时可能倾覆的锁灵阵,是墨螭蛰伏的阴影,是越国修真界百年未见的滔天风暴。
    而此刻,他掌心里的温度,真实得让人心颤。
    隧道尽头,隐约透出一线幽绿微光——那是地牢通风口漏下的磷火,也是燕家祖地深处,第一缕……真正的黎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