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穿越小说 > 通房妩媚,清冷世子又又又破戒了 > 第523章 我要回府!
    喜鹊依然是那副恭顺的模样,回答道:“回大小姐,是刘府派人来了,说是要接您回府。夫人正在前头应付他们,便让奴婢过来问问大小姐想怎么办。”
    许云宁没想到萧棠找自己竟是真的有事,见到刘再兴心里还有自己,她郁结了几日的心情总算透进一丝光亮,可面上却仍端着怒容。
    柳眉一竖,嘴里骂道:“就是他害得我差点掉了肚子里的孩子,还有什么脸来请我回去?你去回了他,除非是他把那小妾给打杀了,要不然别想我跟他回去。”
    “......
    萧棠听完,指尖在青瓷茶盏边缘缓缓一叩,声音不疾不徐:“动了胎气?那刘府请太医了没有?”
    喜鹊忙点头:“请了!可太医来得晚了些,大小姐已经腹痛难忍,在廊下跪着哭嚎了半刻钟,血都渗到裙角去了——刘将军这才慌了神,亲自抱着人冲进内院。好在最后母子平安,但太医说了,这一胎极是娇弱,往后三个月,须得卧床静养,再不可动怒、受惊、劳神。”
    屋内一时静了片刻。
    小蝶端来温水供萧棠净手,低声道:“主子,奴婢听人说,刘将军把那蓉儿当场杖毙了,尸首连夜拖出府去埋了。”
    萧棠只淡淡一笑,指尖蘸了水,在紫檀木案几上写了个“蓉”字,又用袖口轻轻一抹,字迹便散了,如烟似雾,不留痕迹。
    “杖毙?”她轻声重复,语气里听不出悲喜,“倒是个干脆利落的法子。只是……若真恨极了,何必等她坏了事才动手?早些掐断根苗,何至于今日见血?”
    春桃正捧着新换的软垫进来,闻言手微顿,垂眸道:“主子说的是。刘将军既容得她近身伺候、容得她随行赴宴、容得她在后宅安插眼线打听大小姐起居,便不是不知她是谁的人,而是……不愿知。”
    碎玉在一旁添香,火箸拨弄着银丝炭,火星噼啪轻响:“奴婢听说,那蓉儿原是刘府老管家的远房侄女,进府三年,从洒扫丫头一路做到贴身侍女,连刘夫人病重时都未曾离过左右。这般心腹,怎会突然背叛主母?除非……有人早替她铺好了退路,也替她算准了前程。”
    萧棠抬眼望向窗外渐沉的天色,暮云低垂,檐角风铃轻晃,一声一声,清冷入骨。
    她忽而问:“刘再兴今日可曾来过国公府?”
    喜鹊一怔,随即摇头:“没有。他连老夫人那儿都没去请安,直接回了刘府。听说他今晨刚踏进家门,便被大小姐拦在垂花门外,当众揭了他腰间荷包——里头绣着‘蓉’字的鸳鸯双鱼锦缎,还是去年元宵节灯市上买来的旧物。”
    萧棠唇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:“原来那荷包还留着。”
    小蝶忍不住道:“主子,您说……会不会是大小姐自己设的局?”
    萧棠摇头:“她没这个心思,也没这个手腕。若真是她布的局,就不会让刘再兴活着回刘府——她该在他踏出国公府大门那一刻就发作,让满京城都知道刘将军如何薄幸、如何欺辱郡主之妹,届时休书未至,先有御史弹劾他德行有亏、不堪为将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指尖捻起一枚剔透琉璃珠,在灯下缓缓转动,光晕流转,映得她眸色幽深:“这局,不是许云宁布的,也不是刘再兴自己撞上的……是有人,把刀递到了她手里,又悄悄松开了她的手。”
    话音刚落,院外忽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    长风的声音隔着门板响起,带着几分克制的紧绷:“夫人,国公爷请您移步锦心阁一趟。”
    小蝶立刻皱眉:“这时候?国公爷怎的又来了?”
    喜鹊已快步上前掀帘,果然见长风立在廊下,玄色常服衬得肩背笔挺,面上却无往日从容,额角沁着细汗,左手袖口微微卷至小臂,露出一道未及包扎的浅痕,皮肉翻卷,血丝隐现。
    萧棠眸光一凝,起身道:“出什么事了?”
    长风单膝一跪,垂首道:“回夫人,半个时辰前,黑七在祠堂外晕厥,太医诊过,说是寒气入髓、经脉淤滞,再跪下去恐伤根本。国公爷本想亲自扶他起来,黑七却死死攥住祠堂门槛,哭求恕罪。国公爷拗不过他,只得命人抬回偏院,谁知刚安置妥当,刘将军便闯了进来——”
    “刘再兴?”萧棠眉心微蹙。
    “正是。”长风喉结滚动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,“他浑身酒气,佩刀未卸,直闯锦心阁书房,指着国公爷鼻子骂‘伪君子’‘假道学’‘装模作样哄骗妇人’,还扬言要上御史台参一本,说国公爷纵容弟媳陷害嫡姐、构陷良将、败坏军纪……”
    小蝶失声:“他疯了不成?!”
    “他没疯。”萧棠却忽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近乎冷冽,“他是被人点了火,又被人抽掉了最后一根理智的筋。”
    她缓步走出门,素银掐丝护甲在廊下灯笼映照下泛着微光,裙裾拂过青砖,无声无息。
    “走罢。”她道,“我去看看我这位‘好姐夫’,究竟有多清醒。”
    归棠院到锦心阁不过三百步,可这一路,萧棠走得极慢。
    她边走边听长风细述:刘再兴闯入时,许淳安正在灯下批阅兵部密折,闻声未抬头,只将朱砂笔搁于砚池旁,抬眼看了他一眼。
    就那一眼。
    刘再兴竟踉跄退了三步,手中酒壶“哐啷”砸地,溅了一地琥珀色酒液。
    后来许淳安只说了一句话:“刘将军若真觉得委屈,明日早朝,你我同赴御前,请陛下亲裁——但在此之前,你需先向棠儿磕三个头,谢她当日未曾揭穿你与蓉儿私会于西角门槐树下之事;再向老夫人磕三个头,谢她念在旧情,未将你当年强夺民女、私藏军械之事报于刑部。”
    刘再兴当场哑然。
    而后,是死一般的寂静。
    直到他看见许淳安自袖中取出一叠纸——墨迹犹新,盖着兵部火漆印,赫然是他三年前调防西北时,暗中截留三万石军粮、转售胡商的账目副本,连经手人、银钱往来、仓廪编号,皆一一列明,末页还按着他自己的指印——那是他喝醉后被哄着画下的“兄弟信约”。
    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。
    许淳安却再未看他,只对长风道:“送刘将军回去。若他再踏进国公府一步,不必通报,直接绑了,押赴大理寺。”
    长风说到此处,抬眸飞快瞥了萧棠一眼:“夫人,国公爷还说……若您肯去锦心阁,他愿当着您的面,烧了那份账目。”
    萧棠脚步微顿。
    风穿过回廊,撩起她鬓边一缕碎发。
    她未应,也未拒,只轻轻道:“那账目,原该是给我的。”
    长风一怔。
    萧棠已继续前行,声音散在风里,轻得像一句叹息:“他既查到了,为何不先告诉我?”
    长风不敢答。
    锦心阁灯火通明。
    未至门前,便闻得浓烈酒气混着药味扑面而来。守在门口的两个小厮见萧棠来了,慌忙跪地,额头抵着冰凉金砖,大气不敢出。
    萧棠迈过门槛,目光一扫,便见刘再兴瘫坐在东次间的紫檀罗汉床上,双目赤红,衣襟敞开,胸前一道陈年刀疤蜿蜒如蜈蚣,此刻随着粗重呼吸起伏不定。他左手紧紧攥着半截断刃——竟是方才拔剑欲刺许淳安时,被对方以扇骨格开,生生震裂了剑身。
    而许淳安,就站在窗边。
    他未着外裳,只着月白中衣,袖口挽至肘弯,露出一截精悍有力的小臂。手中一把乌木折扇半开,扇面绘着一幅寒江独钓图,墨色沉郁,意境孤绝。他背对着众人,身形挺直如松,侧影轮廓冷硬,唯有执扇的手指,指节分明,微微泛白。
    听见脚步声,他未回头,只将折扇缓缓合拢,发出“咔”一声轻响。
    那声音不大,却叫刘再兴浑身一颤,猛地抬头,嘶声道:“萧棠!你来得好!你倒是说说,你当日为何不拦我?!你明明看见我与蓉儿在槐树下说话,你为何不说破?!你若说了,我岂会……岂会落得今日地步!”
    萧棠在距他五步之遥处站定,目光扫过他胸前那道疤,忽而一笑:“刘将军,你可知我为何能‘看见’?”
    刘再兴一愣。
    她往前踱了一步,裙裾如墨莲绽开:“因为那日,我正站在槐树对面的角楼之上,替世子爷监看府中巡防漏洞——你与蓉儿说话时,她袖中滑出一枚铜铃,声如雀鸣,正是我去年冬日在宫中赏梅时,亲手赐给她的‘衔枝铃’。”
    刘再兴瞳孔骤缩。
    萧棠又道:“你可知她为何敢戴?因她早知,你刘再兴娶许云宁,不过是借国公府之势攀高枝;而我萧棠嫁许淳安,亦非为儿女私情——我们各取所需,彼此心照,何须撕破脸?”
    她语声愈淡,愈冷:“你若安分守己,我便替你瞒着。你若妄动贪念,我便替你收尸。”
    刘再兴喉头滚动,却发不出一个字。
    萧棠不再看他,转向窗边那道背影:“夫君。”
    许淳安终于转身。
    灯下,他眉目清隽依旧,眼尾却染着一丝极淡的倦意,眸底却亮得惊人,似有星火未熄。
    他缓步走近,至她身侧半步之遥,才微微颔首,低声道:“棠儿。”
    萧棠抬眸,直视他双眼:“那份账目,你何时拿到的?”
    许淳安毫不回避:“前日午时。”
    “为何不给我?”
    “怕你心软。”他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你若见了,必会先遣人去刘府提醒他收尾——可他若收了尾,死的就是那三万石粮所涉的七十二户边民。我等不及你仁善,只好先斩后奏。”
    萧棠静静看着他,许久,忽然伸手,指尖抚过他袖口那道未包扎的血痕。
    许淳安身子一僵,却未躲。
    她指尖微凉,触感却如烙铁:“疼么?”
    “不疼。”他答得极快,随即又补了一句,“只要你肯让我牵你的手,便不疼。”
    萧棠指尖一顿,倏然收回。
    她转身看向刘再兴,眸光如霜:“刘将军,你今日来,是为告状,还是为求生?”
    刘再兴嘴唇翕动,终究颓然垂首。
    萧棠再不看他,只对长风道:“去请老夫人来锦心阁。再传我话——许云宁既已回府,即刻起,禁足于栖梧院,无我手令,不得踏出半步。另,着人将刘府送来的贺礼尽数封存,待我择日亲验。”
    长风躬身领命,退出门外。
    萧棠这才重新望向许淳安,声音清越如磬:“夫君,你既已查清刘再兴之罪,便该明白——此番风波,源头不在西角门槐树下,而在你我成婚那日,老夫人亲手交予我的那方凤印。”
    许淳安眸光一沉。
    萧棠迎着他的视线,一字一句道:“有人想借刘再兴之手,逼我交权;更想借许云宁之孕,乱我胎象;最终,是要让你信我心狠、疑我擅权、弃我于不顾。”
    她顿了顿,唇角浮起一抹极淡、极冷的笑:“可惜……他们漏算了一件事。”
    许淳安喉结微动:“什么?”
    “我萧棠,从来就不是靠‘被信任’才能活着的人。”
    她转身,广袖拂过案几,带落一盏未燃尽的龙涎香,青烟袅袅升腾,如一道无声的界碑。
    “现在,该轮到我出手了。”
    夜风忽起,吹得锦心阁纱灯摇曳,光影浮动。
    许淳安望着她离去的背影,久久未动。
    直至她身影消失于月洞门外,他才缓缓抬手,将那柄乌木折扇轻轻搁在案上。
    扇面朝上,寒江独钓图中,钓者身后,不知何时被人以极细银针,在绢帛背面绣了一行小字——
    【江雪未尽,鱼饵已备。】
    字迹纤细如发,却是萧棠惯用的“游丝针法”。
    许淳安指尖抚过那行字,终于低笑出声。
    笑声很轻,却震得灯焰猛地一跳。
    长风在门外听见,心头一凛,悄然退至阶下。
    他知道,从这一刻起,国公府的天,要变了。
    而这场变,不是自刘再兴撞门而入开始,而是自萧棠端着那碗姜汤,亲手递给小蝶的那一瞬,便已悄然落子。
    风过回廊,卷起几片枯叶,打着旋儿掠过青砖地面。
    归棠院方向,一盏孤灯亮起,烛火安稳,映着窗纸上一道纤细剪影——她正伏案提笔,墨迹淋漓,写下一纸名册。
    第一页,赫然是三个名字:
    刘再兴、许云宁、玉眠。
    笔锋停驻片刻,又添第四行:
    ——老夫人身边,掌印嬷嬷,周氏。
    墨未干,烛泪已坠,如血滴落。
    萧棠搁下笔,抬手推开窗。
    夜空澄澈,星河垂野。
    她仰首望去,眸中不见怒,不见怨,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静。
    仿佛早已料到,这一局,终将由她执黑先行。
    而真正的棋子,从来不是刘再兴,也不是许云宁。
    是那个,以为自己稳坐棋枰之上、却不知早已沦为他人掌中傀儡的老夫人。
    是那个,躲在暗处数年,只待她胎象不稳、许淳安心生嫌隙,便一举翻盘的玉眠。
    更是那个,将凤印交予她手、却从未真正放下权柄的——
    国公府,真正的主人。
    萧棠轻轻呼出一口气,白雾消散于夜风之中。
    她转身,取过案头一盏新沏的云雾茶,揭开盖碗,热气氤氲。
    茶汤清亮,浮着几片嫩芽,宛如初生。
    她抿了一口,舌尖微苦,喉底回甘。
    “小蝶。”她唤。
    “奴婢在。”
    “明日一早,备轿。”
    “去哪?”
    萧棠垂眸,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,声音轻缓,却字字如钉:
    “去王府。”
    “请母妃,亲自教我——”
    “如何,执掌一府凤印。”
    风止。
    灯明。
    归棠院的夜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