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穿越小说 > 通房妩媚,清冷世子又又又破戒了 > 第553章 我们赛马
    王妃一发话,谁人敢说不?众夫人纷纷含笑附和,都说要同去马场,给闺秀们捧一捧场。
    更有人家女儿擅长骑术的,心里头暗暗打起了小算盘:莫不是小王爷偏爱策马扬鞭的飒爽女子,王妃知道儿子的心意,特意安排闺秀们赛马,实则是借机相看儿媳?
    这一想着,还哪有人能待得住?就连脚步都加快了几分。
    而此时,萧棠与孙若兰以及其余几名闺秀已经到了萧王府后山的马场上。
    方才在花园里时,便有闺秀提议要寻些乐子。这些京中贵女素日......
    许云宁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可那话里的寒意却让满室烛火都为之微颤。她怔怔望着刘再兴,眼底血丝密布,不是悲恸,而是被反复揉搓后终于裂开的钝痛——原来连假山那一次,都不是意外。原来她跌下去时撞碎的不只是膝盖,还有自己亲手捧了三年、日日供在心尖上的情分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去年冬至,刘兰希亲手熬了一碗银耳莲子羹送来正院,笑盈盈说:“嫂嫂有孕,妹妹不敢怠慢。”那晚她喝得干干净净,次日便觉腹中隐痛,却只当是胎气不稳,还悄悄让厨房多备了安胎药。如今想来,那羹里怕是早混了滑胎的伏苓粉与红花末,剂量极轻,只够日积月累地蚀掉胎元,偏又不显形迹,叫大夫诊脉都查不出端倪。
    “贤淑静雅?”许云宁喉头一哽,竟低低笑出声来,笑声干涩如枯枝刮过青砖,“她把毒下在我碗里时,可曾记得自己是个读过《女诫》的闺秀?”
    刘再兴嘴唇翕动,却一个字也接不上。他额角沁出细汗,在灯下泛着灰白的光,手指无意识抠着膝头锦袍的金线纹样,指节泛青。
    老夫人猛地攥紧手中佛珠,檀木珠子磕碰出急促脆响:“刘兰希……竟是她?你亲口认的?”
    “母亲!”刘再兴膝行半步,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,“兰希年少无知,受人撺掇……”
    “受谁撺掇?”萧棠冷声截断,指尖轻轻捻起案上一只素白瓷盏,盏沿映着她清凌凌的眸光,“蓉儿?可蓉儿死前,曾向我贴身侍女哭诉,说有人逼她往大小姐汤药里添三钱‘坠胎散’,若她不从,便将她卖去北疆军营做营妓。她当时指着东跨院方向,抖得说不出整句。”
    许淳安瞳孔骤然一缩。
    东跨院——刘兰希所居之处。
    他抬眸望向萧棠,见她颔首,便知此言非虚。黑一早已在刘府安插人手,蓉儿临死前那场撕心裂肺的哭嚎,连廊下扫地的老仆都听见了,只是无人敢传。
    “你妹妹拿什么逼她?”许淳安声音不高,却像冰锥凿进地面,“蓉儿家在江南,双亲病重,弟弟尚在私塾念书,每月需三两银子束脩。你妹妹给了她多少?”
    刘再兴肩膀一垮,整个人塌陷下去,仿佛脊骨被抽走。
    “五……五十两。”他哑声道,“兰希说,若蓉儿不办妥此事,便让人毁了她弟弟的功名路,让他永世不得入考场。”
    许云宁猛地呛咳起来,呕出一口腥甜,帕子上绽开刺目朱砂。她不是为孩子哭的——那孩子早在她腹中化作一滩温热的血水时,她的心就死了。她哭的是自己这三年的痴愚:替刘兰希绣过嫁衣荷包,亲手教她调香,甚至在她落水时跳进结冰的池子里把她捞上来。那日她浑身湿透跪在雪地里求刘再兴别罚妹妹,刘再兴搂着她说“我家云宁最是心善”,她信了,信得骨头缝里都渗着蜜。
    如今蜜凝成冰碴,割得五脏六腑全是血口子。
    “姐姐。”许淳安忽然开口,声音沉得能压住满室喘息,“你可知蓉儿为何自尽?”
    许云宁茫然摇头。
    “因为她发现刘兰希另寻了人,要在你产期前夜,用掺了乌头的桂圆糕,彻底了结你母子性命。”萧棠缓步上前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腕间一道新愈的淡粉疤痕,“我昨日验过那糕渣——乌头汁液浸透糕芯,入口即麻,半刻钟内心脉骤停。若非我提前让人换了食盒,你此刻已该停灵在将军府灵堂了。”
    老夫人手一抖,佛珠哗啦散落一地。
    许云宁盯着萧棠腕上那道疤,忽然想起昨夜自己歇在鹤仙居西厢时,窗外掠过一道黑影。当时她只当是风摇树影,如今才懂,那是萧棠的人冒死潜入刘府,只为抢在刘兰希动手前截下那盒催命糕。
    她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堵着滚烫的炭块,烧得发不出声。
    刘再兴终于崩溃:“云宁!你信我!兰希已答应我,此后绝不再犯!她愿自请出家,青灯古佛赎罪!”
    “出家?”许云宁忽地笑了,眼泪却汹涌而下,“她踩着我的脊梁骨爬上去时,怎么不想到青灯古佛?她逼蓉儿吞毒药时,怎么不想到因果报应?刘再兴,你今日跪在这里,是为求我原谅,还是为你妹妹擦屁股?”
    她猛地掀开身上锦被,赤足踩在冰凉金砖上,脚踝瘦得惊人,青筋在苍白皮肤下微微搏动:“我许云宁的命,轮不到你们兄妹拿来讨价还价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她竟直直扑向墙边紫檀博古架——那里悬着一把刘再兴赠她的雁翎刀,刀鞘镶银,刀柄缠着她亲手编的红绳。众人惊呼未出口,她已拔刀出鞘,寒光劈开烛影,刀锋直指刘再兴咽喉!
    “大小姐!”长风疾步上前欲拦,却被许淳安抬手止住。
    刀尖离刘再兴喉结仅半寸,一滴冷汗顺着颈侧滑入领口。许云宁手腕稳得可怕,刀刃映着她通红双眼,像淬了血的琉璃:“你今日若敢动我一根手指,我立刻横刀自刎。国公府的女儿,宁可血溅当场,也不屑做你刘家遮羞布!”
    刘再兴僵着脖颈,喉结上下滚动,却不敢吞咽。
    “云宁!”老夫人哭喊着要去拉她,被许淳安无声拦下。
    萧棠静静看着,忽然开口:“大小姐,刀鞘上那根红绳,是你生辰那日编的吧?”
    许云宁呼吸一滞。
    “那时刘将军说,红绳系魂,今生今世永不相负。”萧棠声音很轻,却字字如钉,“可你记得吗?你编绳时剪断的余线,被刘兰希捡走了。她用那截红线,缠住了蓉儿的脖子,吊死在后院井沿上。”
    满室死寂。
    许云宁握刀的手剧烈颤抖起来,不是因为恨,而是因为一种彻骨的荒谬——她倾尽真心织就的诺言,竟成了绞杀旁人的凶器。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    一滴泪砸在刀刃上,碎成八瓣。
    她缓缓收回雁翎刀,刀尖垂地,发出清越一声鸣响。然后她转过身,面向许淳安,深深一揖到底,发间金钗簌簌轻颤:“弟弟,姐姐错了。错在以为忍让能换来体面,错在以为退让能保住尊严。”
    她直起身,脸上泪痕未干,眼神却亮得骇人:“我要和离。不是为活命,是为杀人偿命。”
    许淳安沉默片刻,忽然解下腰间玄铁鱼符,递向长风:“持此符,即刻调北衙暗卫二十人,封锁将军府东跨院。另遣快马赴刑部,调取刘兰希生辰八字、幼时乳娘口供、及三年内所有进出刘府医女名录。”
    长风双手接过鱼符,转身疾步而出。
    刘再兴如遭雷击,猛地抬头:“国公爷!兰希尚未定罪,岂能……”
    “尚未定罪?”许淳安眸色幽深如古井,“她指使蓉儿投毒,致许氏滑胎;又以红线勒毙蓉儿灭口;更在假山设机关推搡主母,致其重伤濒危——三罪并举,何须等刑部判词?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刘再兴惨白的脸:“刘将军,本爵给你两个时辰。两个时辰内,若刘兰希未至国公府祠堂叩首认罪,明日朝会,陛下将亲阅暗卫呈上的证物簿。其中第一件——便是你书房密格里,那封写给北疆守将的密信,内容涉及军粮克扣、战马倒卖,以及……你替某位皇子联络边关将领的印鉴。”
    刘再兴如被抽去魂魄,瘫软在地,嘴唇哆嗦着,却吐不出半个字。
    老夫人扶着桌角,身子晃了晃,被莺歌慌忙扶住。她望着女儿单薄却挺直的背影,忽然老泪纵横:“好……好啊……我许家的女儿,终究没折在泥里。”
    许云宁没有回头。
    她走到窗边,推开雕花木棂。夜风灌入,吹得她鬓发纷飞。庭院里那株老梅刚打苞,枝桠嶙峋,在月光下投下狰狞影子。她伸手抚过窗框上一道陈年刀痕——那是她十岁时练剑留下的,父亲笑骂她“野丫头”,母亲却悄悄让匠人用银丝嵌了痕,说是“留个念想”。
    如今念想犹在,人已不同。
    “萧棠。”她忽然开口,声音沙哑却平稳,“那日假山之上,你既知机关所在,为何不早告诉我?”
    萧棠略一沉吟:“告诉你,你会信吗?”
    许云宁怔住。
    是啊,若萧棠昨日便说“刘兰希会武功,且在假山布了机括”,她只会冷笑一句“国公夫人好大的本事,连别人闺房秘事都探听得一清二楚”。她不信萧棠,不信任何人,只信刘再兴温柔的手掌,信刘兰希乖巧的笑脸,信自己亲手绣的鸳鸯枕上,那对鸟儿真的能比翼百年。
    “我信了不该信的,”她望着月光下自己孤伶伶的影子,忽然笑了一声,“如今,我只信自己看见的。”
    窗外,一队玄甲卫士踏月而来,铁甲摩擦声如寒潮漫过青砖。为首者单膝跪地,高举铜匣:“禀国公爷,刘府东跨院搜出机关图三张、未拆封坠胎散两包、及……刘小姐贴身绣鞋一双,鞋底夹层藏有蓉儿指甲碎屑。”
    许淳安颔首,目光落在许云宁肩头:“姐姐,要亲自去看吗?”
    许云宁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最后一丝水光已被夜风吹干。她解开腕上那只缠了三年的同心结,红绳松脱,垂在指尖晃荡:“不必。有些东西,亲眼看见,反而脏了眼睛。”
    她将红绳抛入窗外寒风,看它打着旋儿飘向梅枝,最终卡在虬结的树杈间,像一缕不肯落地的魂。
    “明日辰时,”她声音清越如新雪初霁,“我要在宗祠,听刘兰希亲口认罪。若她不来……”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瘫软在地的刘再兴,“便劳烦国公爷,将刘将军与他妹妹,一并押至大理寺。毕竟——”她唇角微扬,笑意却冷如霜刃,“国公府的门楣,容不得蛆虫蛀蚀。”
    夜风卷起她散落的鬓发,拂过耳后那枚小小的朱砂痣——那是出生时道士批的“烈火照命”,说此女生来带煞,宜远避小人,忌近阴诡。当年父亲嗤之以鼻,如今想来,竟是一语成谶。
    许淳安深深看了姐姐一眼,忽然解下外袍披在她肩头:“夜凉,莫伤了身子。”
    许云宁拢紧袍角,指尖触到内衬里一枚硬物——是半块残缺的玉珏,上面刻着模糊的“宁”字。她心头一震,抬眼看向弟弟。
    许淳安垂眸,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:“母亲病中呓语,说当年抱错之事,未必空穴来风。这玉珏,是真正的许家血脉信物。姐姐若愿查……”
    许云宁手指骤然收紧,玉珏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她望着弟弟沉静如渊的眼眸,忽然明白,今日这场风暴的尽头,或许并非和离二字所能囊括。
    檐角铜铃被风撞响,叮咚一声,清越悠长。
    她将玉珏紧紧攥进掌心,仿佛攥着半截失而复得的命。
    “查。”她只说了一个字,嗓音却稳如磐石,“从刘兰希乳娘开始查起。我要知道,十七年前那个雪夜,到底谁把我抱出了国公府的产房。”
    烛火噼啪爆开一朵灯花,映得满室明暗交错。
    而就在国公府烛影摇红之际,北疆千里之外,一骑快马正踏碎冻土,马背上密信火漆鲜红如血——信封角落,赫然印着半枚与许云宁掌中玉珏严丝合缝的螭龙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