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穿越小说 > 通房妩媚,清冷世子又又又破戒了 > 第555章 姑娘别慌
    可是越这么想着,越是忙中出错。
    孙若兰本来想勒紧马缰,却在慌乱中两腿不自觉地使劲夹紧了马腹。那马像是得到了命令一般,猛地加速向前冲去,眼看就要把黄小姐踏于马下。
    孙若兰冷不丁被这马一冲,身子猛地一栽,半个身体从马背上探了出去,险些就要坠地。
    她死死攥着缰绳,可终究力气不济,那粗粝的绳结一点点从她掌中滑脱,手心早已被磨出一道道血痕。
    萧棠一直盯着孙若兰他们这边的动静,怎么也没想到孙若兰竟被黄小姐害得......
    那人喉间滚出一声低哑的笑,似霜刃刮过青石,冷而钝:“许大小姐不必急于动手——萧棠眼下正忙着替国公爷办一件要紧差事,三日后,她会独自去城西慈济庵取一样东西。那庵中主持与她素有旧交,庵门不设防,后山小径也无人巡守。”
    许云宁心头一跳,指尖下意识掐进掌心:“慈济庵?她去取什么?”
    “一枚前朝宫人私藏的鎏金锁子甲片。”那人顿了顿,声音压得更低,“据传此物曾嵌于太祖皇后贴身软甲之内,内里暗刻《璇玑引》残谱——当年太宗为镇压后宫巫蛊之风,将所有涉谱之人尽数诛尽,唯独漏了这一片。如今它落在慈济庵老主持手中,本该随她入土。可萧棠不知从何处得了风声,执意要取。”
    许云宁瞳孔微缩。《璇玑引》……她幼时听老夫人提过只言片语,说是能通脉理、逆生死的秘术残卷,亦是前朝太后临终所焚《天工录》中唯一未毁之页。若真落在萧棠手里——
    “你怎知这般机密?”她声音发紧。
    那人却未答,只缓缓抬起左手,袖口滑落半寸,露出一截缠着黑布的手腕。布条边缘微微泛黄,似经年浸染血气。他指尖轻叩匕首柄端,发出笃、笃两声闷响,像敲在棺盖上。
    “三年前,慈济庵地窖塌方,挖出三具裹着银线锦被的女尸。其中一人左腕有朱砂痣,痣形如鹤啄松枝——与你母亲右腕一模一样。”
    许云宁浑身血液骤然凝滞,呼吸停了一瞬。
    母亲……右腕确有一颗朱砂痣,形如鹤啄松枝,自她记事起便有。老夫人从未说过来历,只道是胎里带来的福记。可慈济庵的地窖?三具女尸?银线锦被?那是皇家殡仪才准用的殓服!
    “你胡说!”她嗓音劈裂,却连抬手捂嘴都不敢,脖颈肌肤仍绷紧如弦,“我母亲好端端在府中养病!”
    “养病?”那人嗤笑一声,匕首忽地一转,刀尖挑开她中衣领口,寒光一闪,竟在她锁骨下方划开一道浅痕,渗出血珠,“你可知你母亲每月十五必服一味‘安神散’?那药引子,是慈济庵后山崖壁上采的七叶一枝花根茎——此花只长在阴煞之地,而慈济庵后山,正是前朝废妃陵寝封土所在。”
    许云宁喉头涌上腥甜,眼前发黑。她想摇头,可刀锋已重新抵住颈动脉,脉搏跳动一下,刀尖便随之轻颤一分。
    “萧棠去取甲片,是要破开你母亲身上那道封印。”那人声音陡然沉如地底幽泉,“当年老夫人以《璇玑引》残谱为饵,诱前朝遗孤入局,亲手将你母亲钉入陵寝地宫七日七夜,逼她吞下‘锁魂丹’,再以七叶一枝花续命,这才换得许家百年荣华。如今丹力将竭,若萧棠取出甲片对照谱文……你母亲,三日内必暴毙。”
    屋外忽传来脚步声,由远及近,是刘再兴遣来的嬷嬷,捧着新煎的安胎药。
    那人耳廓微动,匕首倏然收回袖中,仿佛从未出现。他身形一矮,竟如墨汁滴入清水般融进床榻阴影里,连气息都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    嬷嬷推门而入时,只看见少夫人侧卧榻上,面色苍白,额角沁汗,手指死死攥着被角,指节泛白。
    “小姐可是魇着了?”嬷嬷忙将药碗放在床头小几上,伸手欲探她额头。
    许云宁猛地攥住嬷嬷手腕,力气大得惊人:“别碰我!”
    嬷嬷一愣,惶然垂首:“是奴婢逾矩……”
    “把药留下,出去。”许云宁闭着眼,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磨过铁锈,“没有我的吩咐,任何人不得靠近这屋子十步之内。”
    嬷嬷不敢违逆,躬身退下,轻轻带上了门。
    门栓落下的刹那,许云宁睁开眼,瞳孔深处燃起幽绿火苗。她慢慢坐起身,手指颤抖着解开衣领,低头看向锁骨下方那道细如发丝的血痕——伤口极浅,却奇异地泛着青灰,像一条活过来的毒蛛伏在皮肉之上。
    她忽然想起昨夜刘再兴喂药时,袖口掠过她手腕的触感。那时他指尖冰凉,袖缘绣着的云纹里,似乎也藏着半片模糊的鹤翅轮廓。
    原来不是错觉。
    原来从假山那一撞开始,就没人真正信过她。
    许云宁咬破舌尖,血腥味在口中炸开。她掀开被子下床,赤足踩在冰凉地砖上,一步步挪到妆奁前。铜镜里映出一张惨白面孔,眼尾泛红,嘴唇却诡异地泛着艳色,像刚饮过血。
    她拉开最底层抽屉,取出一方素绢包裹的小匣。打开,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青玉簪——簪头雕成并蒂莲,莲心嵌着米粒大的朱砂。这是她及笄那年,母亲亲手插进她发髻的贺礼。
    此刻,那朱砂正微微发烫。
    许云宁用指甲狠狠刮下一点朱砂,在铜镜背面写下三个字:慈济庵。
    字迹未干,窗外忽有乌鸦掠过檐角,嘎然长啼。她指尖一顿,突然抓起梳妆台上的银剪,咔嚓一声,绞断自己一缕青丝。断发飘落于地,发尾竟隐隐泛出青灰,与颈侧伤口同色。
    她盯着那缕头发,忽然低低笑了起来,笑声越来越响,最后竟笑出了眼泪。
    原来母亲不是病着。
    是困着。
    而她许云宁,从出生起,就是那座活陵寝的第一道封印。
    门外脚步声又起,这次更急,是刘再兴亲自来了。他隔着门板温声问:“云宁,可是身子不适?我让大夫再来看一眼?”
    许云宁迅速抹去镜上字迹,将断发扫进袖中,又用脂粉厚厚遮住颈侧伤痕。她深吸一口气,扬声道:“无事,只是做了个噩梦……再兴,你进来吧。”
    门开,刘再兴端着新药进来,目光扫过她苍白脸色,心疼道:“可是梦到孩子了?”
    “嗯。”她接过药碗,垂眸掩去眼中翻涌的暗潮,“梦见他小小一只,攥着我的手指,不肯松开。”
    刘再兴眼眶一热,伸手覆上她手背:“咱们一定会再有的。我已让人去岭南寻回了‘续命藤’,配了药,明日就开始煎。”
    许云宁望着他眼底真挚的疼惜,喉头哽咽,却在心底冷笑:续命藤?怕是续命藤根下埋着的,正是母亲陵寝的界碑吧。
    她仰头喝尽苦药,舌尖尝到一丝极淡的腥甜——不是药渣的味道,是血。
    刘再兴伸手替她擦去唇边药渍,拇指无意擦过她颈侧。许云宁身体僵了一瞬,却见他神色如常,甚至柔声道:“今夜我宿在东厢,你好好歇息。明早……我陪你去祠堂上香。”
    许云宁睫毛轻颤,顺从点头:“好。”
    待刘再兴离去,她反锁房门,从枕下抽出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。刀身映着烛火,隐约可见一行细如蝇足的刻痕——不是刘家军械坊的标记,而是慈济庵后山石碑上常见的梵文边饰。
    她用刀尖刺破指尖,将血珠点在刀身刻痕之上。血迹蜿蜒爬行,竟自动连成半幅图腾:一只鹤喙衔松枝,松针尖锐如剑,直指下方一个扭曲的“棠”字。
    原来她早被种了引。
    原来她恨萧棠,不是因为嫉妒,是因为血脉里流着与母亲同源的咒印——而萧棠,正是解咒之人。
    许云宁吹熄烛火,蜷在黑暗里,将柳叶刀紧紧贴在心口。刀身冰冷,却压不住胸腔里奔涌的滚烫岩浆。
    三日后慈济庵。
    她要亲眼看着萧棠踏入那道门。
    她要亲手撕开所有伪装的温情脉脉。
    她要让所有人知道——许国公府真正的主母,从来不是那个坐在高堂上的郡主,而是跪在祠堂蒲团上,替全家续命三十年的老夫人。
    而她许云宁,才是那只被圈养在金笼里、等待献祭的白鹤。
    窗外月光悄然移至窗棂,清辉洒落一地碎银。许云宁缓缓摊开手掌,断发与朱砂混在掌心,被汗水浸成暗红泥浆。她盯着那团污浊,忽然将整只手塞进嘴里,用力吮吸。
    血腥味混着朱砂的土腥气冲上天灵盖。
    她尝到了封印的味道。
    也尝到了,复仇的甜。
    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