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穿越小说 >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> 第350章东线大败,伐乾转折
    整个大乾东部,除了一开始的十万余守军,以及姬成父重新整合的二十万乾军溃兵之外。
    其实,真正的防备力量,还包括原本大乾南部战场的一大部分兵马。
    随着朱棣在和邱彦邱太平商量过后,将他们这两...
    刀光裂空,无声无息,却比雷霆更叫人心悸。
    第一柄化血神刀掠过三丈虚空,穿行于残兵喘息与铁甲碎裂的间隙之间,如一缕被风揉碎的血雾,直取张桂芳咽喉。刀锋未至,那层暗红血光已先一步渗入空气,凝成一股腥甜微腐的气息,钻入鼻腔,灼得人喉头一紧——那是化血之毒在空气中弥散的征兆,是活物血液被无形之力抽吸、蒸腾、蚀化的前奏。
    张桂芳双目紧闭,面色青灰,额角一道深可见骨的裂口早已结痂发黑,胸前甲胄碎裂处,皮肉翻卷,露出底下泛着青紫的筋络。他整个人瘫在马背上,由两名断了左臂的汉军士卒用腰带死死捆缚,连呼吸都微弱得几不可察。可就在那刀光距他喉间不足三尺之时,他眼皮猛地一跳!
    不是睁眼,而是肌肉本能地抽搐——仿佛沉睡的凶兽在梦中听见了猎弓绷弦之声。
    几乎同时,李存孝右肩一沉,禹王槊斜撩而起,槊尖未及格挡,只是以千钧之势横扫过张桂芳身侧半尺之外的虚空。轰然一声闷响,空气骤然塌陷,一圈赤红气浪呈弧形炸开,正撞上那柄化血神刀!
    “铛——!”
    清越如钟鸣,却又沉浊似棺盖合拢。
    刀锋震颤,血光溃散三分,轨迹偏移半寸,擦着张桂芳颈侧动脉掠过,削下三根断发,割开一道细如蛛丝的血线。血珠刚渗出,便泛起诡异的青灰色,随即迅速干涸、结痂,竟似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    张桂芳喉结微动,咳出一口黑血,瞳孔涣散,却并未睁眼——那一瞬的抽搐,是濒死之躯对死亡气息最原始的战栗,而非清醒的反应。
    余化瞳孔骤缩。
    他没料到李存孝竟能在冲杀之际,仅凭气机感应便完成如此精准的偏移拦截。更没想到,对方连看都没看一眼,只凭槊势所激荡的气流变化,就判断出刀路走向,并以毫厘之差,将致命一击推离要害。
    这已不是武艺,而是近乎野兽般的战场直觉,是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烙印。
    他来不及惊骇,第二刀已至马遂胸前!
    这一刀更快、更刁、更狠——刀刃微微旋拧,破空时发出极细微的嗡鸣,如毒蜂振翅。刀尖所指,正是马遂心口旧伤所在:那一处曾被姜厚以九幽玄冰掌击碎三根肋骨,虽经符存审以金疮圣药勉强续命,却始终未曾痊愈,每逢阴雨便隐隐作痛,气血运行亦有滞涩。
    余化赌的就是这点破绽。
    刀锋离胸甲尚有两尺,马遂左袖突然一鼓!
    不是挥袖,而是整条手臂自肘部以下骤然绷直如枪,五指箕张,掌心朝外,迎向刀锋——竟是以血肉之躯,硬接化血神刀!
    “噗!”
    刀尖刺入掌心,深达寸许,却未透背而出。马遂掌心皮肉瞬间翻卷,露出森白指骨,可那刀锋竟似撞上一层无形软玉,再难寸进。血未涌,反被刀身血光吸噬殆尽,伤口边缘迅速泛起灰败之色,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、硬化,如枯枝朽木。
    马遂闷哼一声,身形晃都不晃,右手闪电般探出,两指并拢,挟着一股撕裂空气的锐啸,直点余化右眼!
    这一指,快得连残影都未留下。
    余化骇然暴退,后卿及时横跨半步,毕燕挝横扫而出,哗啦一声金铁交鸣,将马遂指尖荡开三寸。余化额角冷汗涔涔而下,右眼瞳孔剧烈收缩——若非后卿出手,他此刻已成瞎子。
    可马遂那一指,并非只为伤他。
    指尖偏移的刹那,他手腕一抖,竟从掌心伤口处,硬生生挤出一枚染血的铜钱大小的薄片!那薄片通体乌黑,边缘锋利如刃,表面刻满细密云纹,甫一脱手,便发出一声凄厉尖啸,直射余化腰腹!
    余化大惊失色——这不是暗器,这是马遂贴身藏于皮肉夹层中的“断脉钉”!专破罡气、蚀血封脉,乃他早年游历南疆时,自一位苗疆蛊师尸骸旁所得,平生只用过三次,每一次,都取人性命于无声无息之间。
    钉未至,余化已觉腰腹一阵刺麻,仿佛万千蚁虫钻入肌肤,顺着血脉向上爬行。他不及拔刀格挡,猛地拧腰旋身,化血神刀横于腹前,“当”地一声脆响,断脉钉撞在刀脊之上,竟崩开一道细微裂痕,随即弹飞出去,钉入旁边一名乾军士卒脖颈,那人连哼都未哼,当场僵直倒地,七窍缓缓溢出黑血。
    马遂嘴角溢血,脸色又白一分,却咧嘴一笑,声音嘶哑如砂纸磨石:“余将军……你刀快,我钉慢;你毒烈,我血厚。可你忘了——暗器高手,最不怕的,就是暗器。”
    他话音未落,左掌伤口处血光一闪,又一枚断脉钉破皮而出!
    余化魂飞魄散,再不敢近身,踉跄后退,撞入身后乱军之中。可就在此时,李存孝已冲至峡谷出口边缘!
    火焰驹四蹄腾空,鬃毛燃起赤焰,禹王槊高举过顶,槊尖血煞暴涨三尺,如一道撕裂天幕的赤色雷霆,轰然劈下!
    “开——!!!”
    不是劈向人,而是劈向那堵由数百具躯体堆叠而成的人墙最顶端——那里,是姜厚亲自压阵之处!
    姜厚须发皆张,双掌擎天,九幽玄冰掌力尽数灌入脚下山岩,整片地面瞬间冻结,冰层蔓延十丈,寒气逼人。他欲以寒冰为基,硬撼李存孝这开天一击!
    可李存孝槊锋落下之处,冰层未碎,反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,随即寸寸龟裂,裂缝中喷出滚烫岩浆般的赤芒!那不是火焰,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武道真劲,在极限压缩之后爆发出的毁灭性冲击!
    “轰隆——!!!”
    冰层炸成齑粉,岩浆赤芒裹挟着碎冰与血肉,如怒潮般向两侧掀开!姜厚双臂衣袖尽碎,裸露的手臂上青筋暴凸,皮肤寸寸皲裂,鲜血尚未涌出,便被高温蒸成血雾。他脚下的山岩轰然下陷三尺,双腿膝盖以下深深嵌入地底,足踝处传来清晰的骨裂声!
    他没能挡住。
    不是力量不足,而是境界被碾压——李存孝这一击,已非人力所能抗衡,那是武道登峰造极者,在绝境中迸发出的、近乎天罚的意志之力!
    人墙崩溃,缺口洞开!
    李存孝策马跃出峡谷,身后残兵发出劫后余生的嚎哭,有人跪地磕头,有人仰天狂笑,更多的人只是机械地迈步,一步,两步,踏出那道被血与火浸透的狭窄出口。
    阳光刺眼,洒在他们脸上,却照不暖冻僵的指尖。
    符存审被人扶下马来,踉跄几步,扑通跪在出口外的草地上,双手抠进泥土,指节泛白,喉咙里滚动着不成调的呜咽。他抬头望天,天空湛蓝,云絮如棉,与身后峡谷中弥漫的血腥与焦糊味,恍如两个世界。
    马遂被搀扶着走出峡谷,脚步虚浮,却坚持自己站立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掌——那枚断脉钉早已不见踪影,伤口处皮肉翻卷,灰败之色正沿着手臂经络向上蔓延,指尖已泛起青黑。他默默撕下内衫一角,紧紧缠住手腕,动作缓慢而坚定。
    张桂芳仍昏迷不醒,被抬出峡谷时,一缕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的呼吸拂过草叶,草尖轻轻一颤。
    后卿站在峡谷口内侧,毕燕挝拄地,胸膛剧烈起伏,额角青筋如蚯蚓蠕动。他望着李存孝背影,眼中没有愤怒,只有一片沉寂的灰烬——那是高阶神级猛将,第一次在同阶之战中,彻彻底底地败给了“不可能”。
    余化瘫坐在地,两柄化血神刀跌落在旁,刀身血光黯淡,如同将熄的残烛。他看着自己颤抖的手,忽然觉得那柄刀,从来就不是他的倚仗,而是他的枷锁。他修的是暗器之道,讲究借势、藏锋、伺机而动,可今日,他所有的“机”,都被李存孝一槊砸得粉碎。
    姜厚终于拔腿而出,右膝骨裂,行走时拖着一条腿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半寸深的血印。他盯着李存孝远去的方向,嘴唇翕动,最终只吐出四个字:“传令……收兵。”
    不是追击,不是围剿,而是收兵。
    峡谷内外,死寂无声。乾军将士面面相觑,手中兵器垂落,眼神空洞。他们亲眼目睹了神话被撕碎,又亲眼看着另一个神话,在血与火中冉冉升起。
    李存孝并未停步。
    他策马缓行百步,直至前方出现一片稀疏林地,才勒缰驻马。火焰驹喷出两股白气,四蹄轻踏,焦土之上留下四枚赤色蹄印,久久不散。
    他翻身下马,动作迟缓,肩胛处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正汩汩渗血,染红半边甲胄。他随手扯下一条布条,咬在齿间,单手撕开甲胄,露出虬结如铁的肩背肌肉。那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青灰,正是化血神刀余毒侵蚀所致——余化虽未命中要害,但刀气已悄然渗入肌理。
    他掏出一个油纸包,里面是符存审临行前塞给他的金疮药,药粉呈暗金色,散发着苦涩清香。他将药粉倾入伤口,又从马鞍袋中取出一个小陶瓶,拔开塞子,一股浓烈酒气扑面而来。他仰头灌下一大口,辛辣如刀,随即俯身,将剩余烈酒尽数浇在伤口之上。
    “嘶——!”
    他牙关紧咬,额角青筋暴起,却一声未吭。酒液激得伤口皮肉翻卷,青灰色毒素被强行逼出,化作缕缕黑气升腾而起,消散于风中。血流渐缓,伤口边缘开始泛起健康的粉红。
    做完这一切,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身后残兵。
    不到一百八十人。
    人人带伤,甲胄破碎,兵器卷刃,可眼中那簇火,却比方才更加炽烈。
    李存孝解下腰间水囊,递给最近的士兵。那人双手捧过,仰头猛灌,水顺着他干裂的唇角流下,混着血与泥,滴入焦土。
    “喝水。”李存孝嗓音沙哑,却字字清晰,“歇一炷香。”
    无人喧哗,只有粗重的喘息与压抑的咳嗽声。士兵们靠树而坐,有人默默擦拭兵刃,有人嚼着干粮,更多人只是闭目养神,手指却始终按在刀柄之上。
    李存孝走到符存审身边,蹲下身,从怀中取出一个漆盒,打开,里面是一小块琥珀色膏药,香气清冽,带着雪莲与冰蚕的冷意。他掰开符存审紧咬的牙关,将膏药送入其口中。
    符存审喉头滚动,艰难吞咽,片刻后,呼吸渐渐平稳,脸色也稍见红润。
    “谢……谢将军。”他睁开眼,声音微弱,却含着一丝笑意。
    李存孝点头,又去看马遂。后者正靠在一棵松树下,左手搭在膝上,右手按着左腕,指尖青黑已蔓延至小臂。他见李存孝过来,勉强抬眼:“无妨……死不了。”
    李存孝不语,只伸手搭上他右腕脉门。指尖触处,脉象沉滞如淤泥,却有一丝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搏动,在毒素围困之下,顽强跳动。他收回手,从怀中取出一块黑黢黢的石头,约莫核桃大小,表面布满细密孔洞,入手冰凉——这是他在潼关外一座古庙废墟中拾得的“寒髓石”,据说可镇百毒,驱阴邪。
    他将石头塞入马遂手中:“握着。”
    马遂一怔,随即苦笑:“将军……这石头,怕是比我的命还贵重。”
    李存孝站起身,目光投向远方。那里,地平线处,隐约可见数座烽燧轮廓,烟柱笔直,昭示着汉军主力尚在百里之外。
    他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却如磐石坠地:“此战,未完。”
    残兵们纷纷抬头。
    李存孝抬手,指向西南方——那是大乾腹地,也是姜厚、后卿等人归营必经之路。“他们伤得比我重,退得比我急。三日之内,必有溃兵散落沿途。我们要做的,不是逃,是等。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每一张沾满血污的脸:“等他们松懈,等他们疲惫,等他们以为……我们已是强弩之末。”
    符存审撑着树干站起来,声音嘶哑却铿锵:“将军之意,是伏击?”
    “不是伏击。”李存孝摇头,目光如刀,“是截杀。”
    他弯腰,拾起一根枯枝,在焦土上划出一道歪斜却无比坚定的直线,从峡谷口,一直延伸向西南——那是敌军退路,也是他们新生的战线。
    “此线以西,凡乾军旗号,皆斩。”
    风过林梢,卷起几片焦黑落叶,打着旋儿,飘向那道枯枝划出的直线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