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穿越小说 > 乱战异世之召唤群雄 > 第352章水陆并进,乾将绝境
    姜朝雨对于北疆的战事是真的急了,一口气就足足抽调了二十万兵马过去。
    大乾在东部地区,除去分散在各地的十万余地方守军之外,大致还可以分成南北两个方向,北面的是和薛仁贵对阵的姬成父的二十万大军,...
    邓羌将手中那柄沉甸甸的青龙偃月刀缓缓横于膝上,刀脊映着帐中烛火,泛出一道冷而锐的青光。他并未立刻应答黄眉与吴起之请,只抬眼扫过帐内诸将——斛律金、薛葵、秦良玉、高宠、李靖……一个个皆是久经沙场、杀气未敛的悍将,此刻却都屏息静待,连呼吸声都压得极低。
    帐外风声呜咽,卷着九江城郊枯草碎叶撞在营帐布面上,噼啪作响。
    “反攻?”邓羌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如铁锤砸在石阶上,字字沉实,“姜朝风守的是九江,不是柴门。三万乾军,踞坚城、控要津、粮械齐备,城头弩机二十具,霹雳车六架,箭楼十二座,更有‘九曲连环’铁蒺藜阵布于东门之外——你们谁带兵去啃?用脑袋硬撞?还是拿将士血肉去填?”
    话音落处,帐中无人接言。黄眉喉结微动,终究没再开口;吴起垂眸,指尖无意识摩挲腰间剑柄,指节泛白。
    邓羌忽而一笑,那笑却无半分暖意,反倒像雪刃出鞘前一瞬的寒芒:“可若说‘反攻’二字,倒也不必真去攻城。”
    他霍然起身,袍袖翻飞,大步走到帐中悬挂的兴武道舆图前,右手食指重重叩在九江城东北三十里外一处山坳之上——那地名唤作“断云岭”,岭势如断剑斜插,山脊嶙峋,林深逾百丈,唯有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穿行其间,两侧悬崖如削,飞鸟难渡。
    “断云岭。”他声音压低,却字字凿入耳骨,“姜朝风怕岳帅南下,更怕白起西来。他不敢弃城,却也不敢坐守死地——故而,每隔五日,必遣一支千人辎重队,自九江出发,经断云岭,直抵西北七十里外的阳泉堡。阳泉堡乃乾军屯粮重地,存粟三十万石,盐铁十万斤,战马八千匹。姜朝风不敢把命脉全压在九江一城,故而将后路托付于阳泉堡,再由断云岭这条‘咽喉道’维系血脉。”
    帐中霎时一静。
    李靖瞳孔微缩,手指已在舆图上断云岭侧方山势勾勒出三处凹陷:“此处鹰嘴崖,可伏弓弩手三百;此地盘蛇坳,狭长仅容两骑并行,若以滚木擂石封断,千人队进则成瓮中鳖;再往里三里,老松坳,林密枝虬,正宜设火油竹筒、硫磺引信——若燃之,烟烈呛喉,马惊人乱,不战自溃。”
    “李药师果然一眼见底。”邓羌颔首,目光已如鹰隼般锁住吴起,“副将,你率本部五千精锐,今夜子时出发,绕北麓潜行,黎明前务必埋伏于鹰嘴崖与盘蛇坳之间。记住,不许生火,不许嚼干粮,连马蹄都要裹三层软麻。若惊一雀,斩前锋校尉;若漏一卒,提头来见。”
    吴起抱拳,声如金铁:“诺!”
    邓羌又转向黄眉:“黄眉将军,你率三千僧兵、五百火器营,携霹雳火雷三十枚、猛火油罐二百桶,午时出发,取南线密林小径,辰时三刻须至老松坳布设。火雷埋于松根之下,油罐悬于古松横枝,引线以蚕丝绞紧,延至岭脊哨塔废墟——届时,我亲登哨塔,见岭下旌旗三晃,即发火令。”
    黄眉双手合十,眉心一点朱砂似将滴血:“佛光普照,业火焚敌。弟子领命。”
    邓羌再不多言,转身踱回主位,伸手自案角取出一卷黑帛,展开不过尺余,其上墨迹淋漓,赫然是数日前由岳飞亲笔所书之密令,末尾盖着一方朱印——“奉天讨逆,权宜行事”。
    他将黑帛轻轻按在案上,声音陡然沉如地底奔雷:“岳帅有令:九江之战,非为夺城,而在‘困龙’。姜朝风一日不出九江,白起便一日可安然而进西凉;姜朝风若敢出城驰援阳泉堡,则九江空虚,邓羌即刻挥师破关,直捣其腹心!此役,不求斩将夺旗,但求——断其血脉,绝其耳目,令姜朝风如困井蛙,目不能视,耳不能听,手不能援,足不能移!”
    帐中诸将心头俱是一震。
    原来所谓“反攻”,根本不是正面强攻九江,而是以断云岭为刀锋,精准切向姜朝风的咽喉命脉。若阳泉堡失守,九江三万大军半月之内必断粮秣;若辎重队全灭,士卒闻风而溃,军心顷刻瓦解;而一旦姜朝风被迫分兵救援,则九江防务必然松动——邓羌所图,从来不是一座孤城,而是一盘活棋的生死眼!
    “传令!”邓羌猛然拍案,铜铃震颤,“即刻点齐各部:高宠领左翼骁骑两千,伏于断云岭西侧十里外野猪坡,专候溃兵;秦良玉率神机营五百,携虎蹲炮十二门,埋伏岭东十里柳溪口,轰击溃逃之乾军战马群;薛葵持巨斧,率五百力士,随我亲临哨塔废墟,一旦火起,即刻斩断岭上吊桥铁索,阻其退路!”
    “诺——!”
    众将轰然应诺,甲胄铿锵,声震穹顶。
    当夜子时,九江城外三十里,断云岭北麓。
    朔风卷着霜粒刮过山岩,发出呜呜鬼啸。吴起伏于鹰嘴崖嶙峋怪石之后,面覆黑巾,双目如鹰,在墨色天幕下寸寸扫视下方那条细若游丝的小道。他身后,五千汉军精锐如幽魂蛰伏,连呼吸都凝滞于喉头,唯有腰间横刀在月光下偶尔泄出一线寒光。
    三更将尽,远处山道尽头,终于浮起几点昏黄灯笼——乾军辎重队来了。
    为首者披铁鳞甲,跨黑马,腰悬豹纹革囊,正是姜朝风亲信副将段崇。他身后,千余士卒推着百余辆双轮辎重车,车上覆厚油布,隐约可见捆扎严实的麻包轮廓。车轮碾过碎石,发出沉闷而规律的咕噜声,在死寂山岭中竟如鼓点般清晰。
    段崇抬头望了望天色,又摸了摸怀中尚未拆封的军令——那是姜朝风亲笔所书,命他“速赴阳泉,不得延误”。他心中略安,却不知自己早已踏入一张铺开三日、收网于今宵的罗网之中。
    就在车队堪堪驶入盘蛇坳最窄处——仅容两车擦肩而过的那段石槽道时,吴起右手五指骤然张开,随即狠狠攥紧!
    “放!”
    一声低喝如裂帛!
    刹那间,鹰嘴崖上箭雨倾泻!三百张硬弓齐发,羽箭破空之声竟似万雷齐动,密如飞蝗,直扑坳中人马!前排乾军猝不及防,盾牌尚未举起,已有数十人被钉死于车辕之上,惨嚎未及出口,便被后续箭矢贯喉封声!
    “敌袭——!!!”
    段崇嘶吼未毕,头顶巨石轰然滚落!十余块磨盘大小的山岩挟着雷霆之势砸下,当场碾碎三辆辎重车,车板炸裂,麻包迸开,黄澄澄的粟米混着血浆泼洒满地。更有一块巨石正中段崇坐骑,战马哀鸣折颈,将他狠狠掼入泥坑!
    “结阵!举盾!后队——撤!”
    乾军阵脚大乱,却仍有百余名老兵迅速围拢,以盾牌搭起半圆龟甲阵,护住段崇残躯。可就在此时,岭脊之上,三面玄色旌旗倏然晃动——一晃、二晃、三晃!
    “轰隆——!!!”
    老松坳方向,赤红火光冲天而起!数十株百年古松同时爆燃,浓烟裹着刺鼻硫磺味如黑龙腾空,滚滚压向盘蛇坳!火油遇风即炽,烈焰舔舐空气发出尖锐呼啸,乾军战马顿时狂躁失控,挣脱缰绳四处奔突,将己方阵型撞得七零八落!
    “咳咳……毒烟!闭气!!”段崇挣扎爬起,口鼻已被浓烟灼得鲜血直流。他欲拔剑指挥,却见前方烟雾深处,一杆银枪如电劈出,枪尖挑开两名盾手,直刺其喉!
    是高宠!
    他竟未伏于野猪坡,而是提前潜至坳口,趁乱突入!
    段崇仓促挥刀格挡,铛地一声火星四溅,虎口崩裂,钢刀脱手飞出。高宠冷笑一声,枪尖顺势一旋,挑起地上半截断矛,反手掷出——矛影如电,噗地贯入段崇左眼,直透后脑!
    “段崇授首——!!!”
    高宠暴喝如雷,声震断云!
    岭上哨塔废墟,邓羌负手而立,黑氅猎猎。薛葵赤膊立于其侧,肌肉虬结如铁铸,手中巨斧寒光森森。他望见段崇毙命,嘴角咧开一道狰狞弧度,蓦地抡起巨斧,朝着悬于岭脊的千年铁索狠狠劈下!
    “锵——!!!”
    火星迸射,铁索崩断!
    轰隆巨响中,断云岭唯一一座吊桥轰然塌落,坠入百丈深渊,激起漫天烟尘!
    岭下,最后百余乾军见退路已绝,绝望之下竟纷纷抛戈跪地,高呼乞降。可邓羌早有严令:“断云岭上,不留俘虏。”
    秦良玉立于柳溪口高坡,手中令旗一挥,十二门虎蹲炮齐鸣!轰轰轰——!炮弹落入溃兵群中,炸起团团血雾,残肢断臂如雨纷飞。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断云岭重归死寂。
    晨光微露,薄雾如纱。
    邓羌踏着尚未冷却的焦土缓步而下,靴底踩碎一片凝固血痂。他弯腰拾起段崇尸身旁那封未曾拆封的军令,指尖拂过姜朝风遒劲字迹,忽而轻笑一声,将黑帛凑近旁边一簇未熄余火。
    火舌舔舐,墨迹蜷曲,朱印熔化。
    灰烬飘散于风中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九江城头。
    姜朝风一夜未眠,甲胄未解,独立北门箭楼。他手中握着一封刚由快马递来的加急军报,纸页已被攥得皱裂,指节泛出死白。
    报上只有寥寥数字:“断云岭伏击,段崇殉国,辎重尽毁,阳泉告急。”
    他缓缓抬首,望向东北方向——那里,断云岭轮廓隐在晨霭之中,宛如一道横亘天地的黑色刀疤。
    良久,他忽然仰天长笑,笑声凄厉如枭,震得箭楼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    “好一个邓羌……好一个吴起……好一个黄眉!”
    “不攻城,不掠地,不争一时之胜,却直取吾军命脉,断吾耳目,绝吾生机……”
    他猛地将手中军报撕得粉碎,纸屑如雪片纷扬:“传我将令——全军戒备,紧闭四门,任何人不得擅离九江一步!另,速遣三支信鸽,飞报阳泉、白狼岭、北疆三处——就说,断云岭已断,九江……成孤岛矣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城外汉军大营方向,忽有号角长鸣,声震九霄。
    邓羌立于营前高岗,身后千面战旗猎猎招展,其中一面玄底金边大纛迎风怒张,上书四个斗大隶字:
    **断云慑龙**
    风过处,旗卷云裂,山河低语。
    这一夜,断云岭焚尽千人,烧断一军血脉;这一战,不折一卒攻城,却令三万乾军如困铁笼;这一局,邓羌未伤九江砖瓦分毫,却已将姜朝风钉死于历史之耻柱上。
    而远在千里之外,岳飞正于中军帐内展开一封密报,目光扫过“断云岭大捷”四字,唇角微扬,提笔在舆图九江位置旁,朱砂一点,如血如焰。
    同一时刻,西凉道,白起策马立于祁连山巅,遥望东方。他身后,十万铁骑沉默如山,战马喷吐白气,在寒风中凝成一片肃杀雾霭。
    他忽然抬起右手,指向九江方向,声音低沉,却如惊雷滚过雪原:
    “邓羌已断其喉。”
    “传令——三军饱食,整甲束鞍。”
    “明日寅时,踏破白狼岭。”
    山风骤烈,卷起他染血披风,猎猎如火。
    天下棋局,至此再无闲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