顶点文学 > 穿越小说 > 红楼琏二爷 > 第1079章 二让
    太上皇陵经过二十年的深挖建造,里面殿宇串联,铜门重叠。
    宛若一座巨大的地下皇宫。
    当停灵日满,太上皇的灵棺,被抬入皇陵正中心的玉殿之中。
    之所以称之为玉殿,仅仅只是因为这正殿的地面和...
    贾琏话音未落,手已滑入那柔若无骨的腰肢之下,掌心所触,温软如春水初融,肌理细腻得令人战栗。可就在他指尖刚要勾住那抹绣金鸾纹的肚兜系带时,太后忽地仰起颈子,唇瓣贴着他耳廓,气息灼热而微颤:“平辽王……快……莫停……”
    那声音压得极低,却像一道滚烫的朱砂印,直烙进他耳道深处——不是往日朝堂上端肃威仪的调子,倒似被揉碎了又煨透的蜜糖,甜得发腻,又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急迫。
    贾琏心头一跳,竟真生出几分迷醉来。这哪里还是那个在慈宁宫垂帘听政、连咳嗽一声都令六部尚书屏息的太后?分明是个被情火焚身、只认得他一人的寻常妇人。
    可偏就在这神魂将荡未荡之际,窗外忽地传来一声极轻的“咔哒”。
    像是玉簪坠地,又似枯枝折断。
    贾琏脊背骤然绷紧,本能地侧耳凝神——方才阿琪阿沁藏身之处,离此不过三丈,若真有人闯入,必经那方青砖甬道。而此刻,甬道上分明空无一人,月光如霜,洒在石阶上泛着冷白的光。
    可那声音,绝非幻听。
    他不动声色,只将下巴抵在太后肩窝,呼吸放得更缓,耳中却已竖起,细细捕捉着屋外每一丝异响。风掠过檐角铜铃,是“叮”一声;远处更鼓敲过三下,是“咚、咚、咚”;可方才那一声“咔哒”,再未响起。
    太后却浑然不觉,只将十指深深插进他发间,力道大得几乎要扯断几缕青丝,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呜咽,身子如弓弦般向上绷紧,又缓缓塌陷,像一泓被搅乱的春水,漾开层层叠叠的涟漪。
    贾琏喉结滚动,终于抬手,轻轻拂开她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。
    月光恰好从窗棂斜斜切进来,在她半边脸颊投下明暗交界线——左眼微阖,右眼却倏地睁开,瞳仁幽深如古井,映着窗外清辉,竟不见半分迷离,反倒锐利如刀锋,直直刺向他眼底。
    贾琏浑身一僵。
    那眼神他见过。太子别院初见时,太后隔着十二扇紫檀雕花屏风,只露半张侧脸,便是这样一双眼——静、冷、沉,仿佛能照见人心最幽微的褶皱,连他当时强压下的惊艳与悸动,都被那目光无声剥开,晾在光天化日之下。
    可此刻,这双眼睛正含着水光,盛着欲焰,偏偏瞳底深处,还固执地燃着一点清醒的、近乎悲悯的亮。
    贾琏脑中轰然炸开一个念头:她在演。
    不是演情浓,而是演失控;不是演沉溺,而是演交付——把整个江山最不能交付的自己,亲手奉到他掌心,任他采撷,任他践踏,任他……信以为真。
    他指尖微颤,几乎要抚上她眼角。可终究没动。
    因为他忽然记起,昭阳公主约他时,曾笑盈盈递来一枚羊脂白玉佩,背面刻着四个细如蚊足的小字——“月照双影”。
    当时他只当是闺房密语,随手收了。可如今想来,那玉佩质地温润,入手沉甸甸的,绝非寻常饰物。而方才翻墙时,阿沁还笑着打趣他“月上中天,问玉偷香”,那“玉”字,是否另有玄机?
    心念电转间,太后忽地咬住他耳垂,齿尖轻碾,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松木:“王爷……怕了?”
    不是疑问,是笃定。
    贾琏呼吸一顿,随即低笑出声,笑声里却没了方才的热浪,只剩一种被逼至悬崖边缘的、野兽般的亢奋。他反手扣住她后颈,力道重得让她眉心微蹙,却仍仰着脸,任他审视。
    “臣不怕。”他嗓音暗哑,一字一顿,“臣只怕……辜负娘娘厚爱。”
    话音落下,他猛地俯首,却并未吻上她的唇,而是重重吮吸她锁骨下方那粒朱砂痣——那里皮肉薄,血色浓,一吮便泛起胭脂似的红痕,像一枚刚刚盖下的、滚烫的印鉴。
    太后身子一颤,指甲更深地陷入他肩胛,喉间溢出一声短促的、近乎破碎的抽气,随即死死咬住下唇,将余音尽数吞没。
    就在此时,窗外又是一声“咔哒”。
    这一次,清晰无比。
    紧接着,是布料窸窣的摩擦声,由远及近,踩在青砖上的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——左、右、左,停顿,再左、右、左。
    贾琏瞳孔骤缩。
    这步伐……是昭阳公主的。
    她幼时习武,左腿微跛,为掩其短,特请御前第一高手编了一套“流云步”,走动时看似飘逸,实则左脚落地必比右脚略沉半分,久而久之,便成了独属她的节奏。
    可她明明该在屋里。
    除非……她根本就没进来过。
    贾琏猛地抬头,目光如电扫向床榻内侧——那里悬着一幅素绢帷帐,帐角垂着两枚青铜铃铛,此刻正随着夜风微微轻晃,叮咚作响。
    可方才,他推门进来时,帐子是垂着的。
    而眼下,帐子右侧,赫然裂开一道寸许宽的缝隙。
    缝隙后,是半张苍白的脸。
    昭阳公主正静静站在帐后,一手按在帐子上,另一只手……正攥着一枚断裂的玉簪。
    那玉簪断口参差,簪头那朵小小的并蒂莲,正滴着一滴尚未凝固的、鲜红的血。
    贾琏全身血液似乎瞬间冻住。
    原来她一直都在。
    从他进门,到他掀被,到他压上太后身躯,再到他指尖探入衣襟——她全都看见了。
    可她非但没出声,甚至没移开视线,只是攥着那枚染血的玉簪,指节泛白,瞳仁里翻涌着惊涛骇浪,却硬生生被一层薄冰封住,连睫毛都未曾颤动一下。
    太后却似毫无所觉,只将脸埋进他颈窝,肩膀微微耸动,仿佛真的在啜泣,声音闷闷的:“王爷……丽嫦……好欢喜……”
    “丽嫦”二字出口,贾琏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    太上皇崩逝前三年,曾赐太后名号“丽嫦”,取“嫦娥奔月,丽质天成”之意。此后宫中内外,无人敢以此相称,唯太上皇临终呓语,尚有提及。而今日,这禁忌之名,竟自太后口中,亲口唤出。
    昭阳公主的手,终于松开了。
    那枚断簪“嗒”一声掉在青砖上,声音轻得如同叹息。
    她缓缓抬起手,用袖口擦去脸上泪痕,动作极慢,极稳。擦完之后,她甚至对着帐缝外的虚空,极淡地、极温柔地笑了笑。
    那笑容,像一把淬了寒冰的薄刃,无声无息,却足以割开所有虚妄。
    贾琏喉头腥甜上涌,竟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    他忽然明白了。
    这不是陷阱。
    是祭坛。
    太后以身为祭,昭阳以泪为引,将他推上那张染着龙涎香与血腥气的、通往九重宫阙的台阶。她们不要他的命,只要他亲手撕碎最后一层名为“人臣”的遮羞布,将那点隐秘的、不敢见光的野心,赤裸裸曝于月光之下。
    而此刻,他衣衫尽褪,伏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身上,指尖还沾着她鬓边的香粉,耳畔是她压抑的喘息,眼前是昭阳公主那抹冰凉的笑——
    他已无路可退。
    窗外,那脚步声终于停在了门外。
    三声轻叩。
    笃、笃、笃。
    不疾不徐,如同庙堂之上,礼官报时的磬声。
    贾琏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眸底最后一点犹疑已被烧尽,只剩下熔岩翻涌的赤色。他低头,吻住太后微张的唇,力道凶狠,像一场劫掠,舌尖撬开贝齿,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——不知是她咬破了唇,还是他方才吮吸时弄伤了她。
    与此同时,他左手探入被褥深处,指尖精准地勾住那枚早已备好的羊脂白玉佩,用力一扯。
    系绳应声而断。
    玉佩落在锦被上,发出一声轻响。
    他俯身,就着月光,看清了玉佩正面——并非龙纹凤章,而是一幅微雕:一轮孤月悬于山巅,月下两株并蒂莲,一株盛放,一株含苞,莲茎缠绕,难分彼此。
    背面四字,此刻在月光下泛着幽微的光:“月照双影”。
    原来不是密语。
    是盟约。
    是昭阳公主亲手刻下的、将他与太后彻底缚在一起的符咒。
    门外,叩击声又起。
    笃、笃、笃。
    贾琏却笑了。
    他松开太后,任她软软瘫在枕上,胸膛剧烈起伏,唇色艳如新染的蔻丹。他俯身,拾起散落在地的中衣,不紧不慢地穿上,系带时指尖稳定得可怕。
    然后,他走向门口,脚步沉稳,袍角拂过青砖,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    拉开门。
    门外,并非昭阳公主。
    而是四皇子。
    他一身素白孝服,面容清癯,眼底带着熬夜后的青黑,手里捧着一盏琉璃灯,灯罩内烛火摇曳,映得他神色晦明不定。
    “二哥。”四皇子声音很轻,却像一把钝刀,缓慢地刮过耳膜,“父皇……咳咳……父皇的灵前,出了些事。”
    贾琏目光扫过他手中琉璃灯——灯罩内壁,赫然嵌着一枚细如牛毛的银针,针尖泛着幽蓝。
    那是东厂秘制的“蚀骨钉”,见血封喉,无药可解。
    而四皇子指尖,正轻轻摩挲着那枚银针。
    贾琏嘴角微扬,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    他侧身让开一步,声音温和如常:“哦?什么大事,劳动四弟深夜持灯而来?”
    四皇子抬眸,目光越过他肩头,投向屋内幽暗的床榻方向,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:“自然是……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。”
    话音未落,他忽地将琉璃灯高高举起,烛火在夜风中猛地一跳,映得他眼中寒光凛冽如霜。
    “二哥,您说,若今夜这灯里的火,不小心照见了不该照见的东西……”
    他顿了顿,目光如钩,牢牢锁住贾琏双眼,“——这满朝文武,是信您,还是信我?”
    屋内,太后倚在床头,鬓发微乱,衣襟半敞,露出一截雪白脖颈,上面赫然印着几枚新鲜的、青紫色的吻痕。
    她望着门口二人,忽然抬手,用指尖蘸了蘸唇上未干的胭脂,轻轻在自己锁骨下方,那枚朱砂痣旁,又点了一颗更小的、鲜红欲滴的痣。
    像第二枚,无声的印鉴。
    贾琏看着那颗新点的痣,缓缓抬手,将自己胸前衣襟最上方那颗盘扣,仔仔细细,一颗,一颗,重新系好。
    指尖拂过绸面,触感冰凉。
    他抬眼,迎上四皇子淬毒般的视线,笑意加深,声音却冷如玄冰:
    “四弟,火光太亮,容易照见鬼影。”
    “可若换成月光……”
    他微微侧身,让门外清辉尽数涌入,流淌过太后半裸的肩头,流淌过她指尖那抹刺目的红,流淌过床榻上那枚静静躺着的、刻着并蒂莲的玉佩。
    “——便只照见,人间至美。”
    四皇子握着琉璃灯的手,终于,极其缓慢地,收紧了。